倒塌的山林间,危机四伏,崎岖不平的道路,叫众人走的很是艰难。
“你们看,这里,好像有一条密道。”
在这样一条荒僻的道路上走了两天,落雪凝的脚,都磨得起泡了,这里,本就是一座荒僻的山,山里面,更是光秃秃的,你不见一个人影,设置连飞鸟,连走兽,都是偶尔才见一两只。
当然了,偶然出现的那么一两只,也被众人抓来当食物了,没有了动物偶尔的叫声,这座山,就更显荒僻了。
当然了,在接近两天地毯式的搜索,别说落雪凝了,就是那几个糙汉子暗卫,都暗中叫苦不迭,此刻,他们看着那一条密道,眼中溢满了喜悦。
“主子,落姑娘,属下愿意前去探路。”
一道带着喜悦的声音传来,说话的人,正是暗卫景。
上一次,他承蒙龙默珣所救,终于捡回来一条命来,在那之后,他其实思考了许多,同为暗卫,他知道,自己与其他人的差距,所以才更加愿意,抓住每一个机会,来锻炼自己。
以前,他觉得实力,与天赋,与体能有关,现在,他更愿意勤学苦练,没有天赋上的技高一筹,他就做那个先飞的笨鸟。
所以,在这两日,地毯式,高强度的搜索之下,只有暗卫景,是唯一一个,没有半句怨言的人。
他的努力与干劲,龙默珣看在了眼中,他以前,并不相信暗卫景的实力,也从未将重要任务交给他,不过是因为此人从小跟着他,足够忠心,才用的顺手。
对于暗卫,比起高强的武艺,龙默珣更看重的,是他们的忠心。
“好,你去吧。”
龙默珣沉声,他愿意给暗卫景一个表现的机会,同时,有这么一个暗卫在,也可以对其他人,起到鞭挞作用。
“是。”
暗卫景眼中的喜悦,溢于言表,他重重的点头,身子一窜,便进入那密道之中。
没过多久,暗卫景从密道中出来,他的脑袋黑乎乎的,脸上像是涂上了一层碳灰,看起来,是在密道里受了不少苦,不过那一双眼睛,却是晶亮亮的,透出了几分倔强与欣喜。
“王爷,落姑娘,里面真的有暗道,顺着暗道过去,是一条地底河,那边有一处村庄,看上去挺荒凉的,不过,属下去看的时候,发现有烟草,所以,里面肯定有人住。”
龙默珣心内一喜,只道:“快过去看看。”
龙默珣此行,为了避人耳目,只带了五个暗卫,都是平常得用的,而他们之中,实力最差的,当属暗卫景了,可暗卫之间,也有明争暗斗,众人看龙默珣,如今如此重视暗卫景,他们心内略有不满,只得讪讪跟了上去。
落雪凝看了一眼,众暗卫之间,并未明晃晃表露出来的斗争,嘴角轻扬,靠近龙默珣:“王爷,看不出来,王爷倒是御下有方嘛。”
龙默珣挑眉,眼中闪过几分得意:“以后,你多学学,咱们的王府,就交给我你来管理了。”
从他确认自己心思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在,默默的盘算着,以后王府,就交给落雪凝来管理,而他的王府,永远只会有一位女主人。
至于,以后登基,那自然,王妃顺理成章的,就是他的皇后,而他的后宫,也永远,只有这么一位,聪慧的女子。
落雪凝不语,以后的事情,还说不一定呢,她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个资格,成为龙默珣名正言顺的王妃,至少现在,这个假设,不成立。
“你怎么了,不相信本王?”
龙默珣不满落雪凝无视他的态度,一不高兴,本王的称呼,就出来了。
“王爷,我没有不相信你。”
落雪凝声音微沉,眼中掠过一份失望,可这样的失望,落在龙默珣的眼中,却叫他莫名的紧张。
他害怕落雪凝不相信他,他也害怕,在他彻底爱上她,非他不可的时候,落雪凝,却因为种种原因,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
“那你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态度,你不想嫁给本王?还是,你担心皇上?”
龙默珣扳过落雪凝的身子,眼神直视落雪凝,他在意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蹙眉,也在意她隐匿的想法。
他只想要她的答案。
“后者。”
落雪凝吐出两个字,龙默珣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唇角微扬,带上了几分志得意满:“如果是担心后者,那你可真是想太多了,回去之后,我就去向父皇请旨,靖王府唯一的王妃,只可能是你。”
“王爷你觉得可能吗?”
落雪凝并不想,平白扫了龙默珣的兴致,她不是那么没有情趣的人,只是,面对二人的情感,她并没有那样乐观。
上一次,在宫宴上,南邵皇警告的话语,还历历在耳,皇权的社会,不满她的,偏偏是手握权力最高点的人。
况且,即便是南邵皇对于自己没有意见,落雪凝也不会认为,龙默珣的婚姻,就能由他自己做主。
如果,龙默珣要从南邵皇的手中,继承皇位,他的婚事,就必须要与之匹配相应的权势,婚姻,一旦与利益挂上了钩,哪里有什么真爱不真爱的。
落雪凝不是不信龙默珣,只是,她不敢将自己的一生,压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她爱他,所以为爱赴汤蹈火,却偏偏,不能不为自己打算。
这也是她,最为矛盾的地方,只是这些话,她不会明说,龙默珣,应该比她看的更清楚。
“哎,看来,你还是不信我。”
龙默珣叹了口气,眼神幽怨,他无意之中流露出来的失落,叫落雪凝心下一紧,差一点,就出声安慰他了。
只是,她很明白,龙默珣如今对她是真心实意,他若是愿意娶她,自然就会运筹此事,他若是不愿意,就只是嘴上说说罢了,那她,也就把话撂这了。
她的爱,允许她无私的随他前往卧虎藏龙之地,她的尊严,却不允许她,向一个男人讨要承诺。
因为,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你,这些承诺,就绝对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你呀你,还真是狠心。”
龙默珣有些无奈,可手上,却是紧紧的拥着落雪凝,生怕她还真就决绝的离开。
“等回宫,我就要父皇赐婚,他并非是那样无情之人,否则,这一次,也不会允许我出来寻找母妃,若你是担心其他,那就更不必了,我既然想要夺嫡,就从来没有想过,用婚姻这样的方式,来拉拢他人,我不需要,也恶心这样的做法,考一个女人,根本维持不了任何的利益关系,这话,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都是我对你的承诺。”
这一句话里,有多少真心,落雪凝是明白的,龙默珣,他是真的在为他们的未来打算。
落雪凝也不再刁难,面色稍霁,她嘴角轻扬道:“我知道。”
龙默珣斜睨了她一眼,眼中有几分宠溺:“没良心的,知道还敢跟我耍脾气。”
落雪凝扬唇,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我要是天天那么乖,可不是很无趣了?”
龙默珣摸着她的秀发,唇角轻扬;“可是你好像,从来没乖过。”
落雪凝失笑,她有那么差劲么?
“那就,得看王爷的表现了。“
她仰起头,清澈的眼眸,无所畏惧的看着龙默珣。
狡黠的眸光,让龙默珣神往,他伸手,点了点她挺翘的鼻尖;“以后,我好好调教你。”
“不行。”
落雪凝拒绝的理所当然:“你脾气那么坏,当然是让我来调教你。“
龙默珣板起了脸:“我脾气真的那么差?”
落雪凝丢了一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王爷难得忘了,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第一次,你是见死不救,任我受伤流血躺在那里,第二次,我不肯帮你的忙你就要打要杀的,还让我受了伤,后来,我帮着你查案,也没少受你的冷眼与欺负,你说,你的脾气都坏成这样了,哪个女人受得了你,你说说,你当时,怎么就对我那么坏,你这脾气,是不是得让我,好好来调教你一下。“
落雪凝用手指尖,轻轻的戳着龙默珣的胸口,胸口泛起层层的异动,龙默珣被她训的,冷汗直流。
要是一开始知道,落雪凝这个女人,这么记仇,他真的不敢那样对她。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我确实脾气不太好,以后,在你面前,我改正。”
龙默珣举手投降,实在是怕了这个女人了。
那是以前,你问问,现在的他,还敢对落雪凝发脾气吗,那当然不敢,他必须,将未来的王妃,捧在手心里呵护着。
“嗯。”
落雪凝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算你识相,以后在干这么躲我,我可不饶你。”
“是是是,不敢,不敢”
龙默珣缴械投降,在落雪凝的面前,只有点头称是的份了。
落雪凝这才满意的扫了他一眼;“孺子可教也。”
龙默珣堪堪松下一口气来:“那,我们先走吧,小心点,路上有坑。”
听着这温声细语,一众暗卫纷纷抖了三抖,不可置信的面面相觑,天啦,这还是他们的王爷吗,在外人面前那么残暴的王爷,在落姑娘的面前,那就是一只小猫儿啊,这反差萌,会不会太大了。
求拍醒,这绝对不是我们的高冷王爷,我我我,我什么都没听到。
众暗卫暗自吐槽,只是,他们家王爷,哪里管的了这么多,他现在正一门心思的哄女孩子呢。
按甜言蜜语,简直没耳听,太恶心了,众暗卫憋着一口气,一路挖地,终于,找到了出口。
终于,不用再忍受自家王爷的恶心情话了,出来的感觉真好。
暗卫走了出来,让被自家王爷摧残的耳朵,好好的休息了一番,他们才敢打扰王爷的情话时间。
“王爷,落姑娘,咱们找到出路了,快过来。”
落雪凝一听,面上一喜,买着小碎步,跑向前,丢下了一脸莫名的王爷,他说的,有什么不对啊,那个女孩子不喜欢听甜言蜜语的,嗯,凝儿,一定是害羞了。
如果此时的落雪凝,听到了龙默珣的腹诽,一定会惊讶的张大眼睛,表示无奈,王爷啊,女孩子喜欢听甜言蜜语,没错的,但是,您别喋喋不休的,我会紧张的啊。
从幽暗的密道出来,落雪凝揉了揉酸痛的眼,引入眼帘的,是一个世外桃源。
女人和孩子,在这里织布,农耕,老人则躺在自家的屋檐下,满足的看着这一切。
眼前的场景,如此的令人心生向往,落雪凝抬步,准备上前,却被龙默珣一把揽住,他面带紧张的道。
“小心。”
“怎么了?”
“你看,那个妇人走路,是不是轻飘飘的。”
龙默珣指着一位正在挑水的妇人,两桶水的重量,似乎难不倒她,她的脚步轻快,像是身上根本就没有负重一般。
落雪凝讶异的看了一眼,瞥见龙默珣凝重的脸色,一不小心,就想歪了。
“你是说,他们不是人。”
龙默珣回头,惊讶的看着她,末了,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抬手,在落雪凝的脑袋上摸了一把:”小傻瓜,谁说他们不是人了,你想哪儿去了。“
众暗卫极力的憋着笑,一时间,落雪凝成为众人调笑的对象了,她白了龙默珣一眼;“那你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啊?”
龙默珣难得见落雪凝这么迷糊的样子,强忍着,竟然是憋不住笑意,半晌,才边笑边道:”他们,无论男女老幼,都有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