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丢下落雪凝,自己去到了宫廷,今日,寿宴之上,觥筹交错。
龙墨珣也在其中,他今日,送了一件罕见的字画与南邵皇,对外说,是寻遍了大半个南邵,才找到的,气其实,真实的情况是,那些字画,就好好的在龙墨珣家的仓库了躺着呢。
他知不过是临时拿着出来献礼了,不过,绕是如此,也破的南邵皇的欢心,在宴席之上,还特意夸奖了龙墨珣几句。
龙墨珣对于自己父皇虚伪的左派,一向没什么好感,只是行善如流的附和。
今日好歹是南邵皇的寿辰,龙墨珣就是再不懂事,也不敢再这个时候,再百官的面前,给南邵皇难堪。
不过,也仅限于此,对于南邵皇夸大其词的赞美,龙墨珣只是暗自饮下一杯酒,没有附和,叫南邵皇一个人自说自话,有些尴尬。
龙墨珣在意的不是南邵皇尴不尴尬,而是因为,他突然发现,这寿宴已经开始了,落雪凝却不在宴席之上。
龙墨珣久等不见落雪凝,确实有些紧张,毕竟现在是在皇宫内,随随便便弄死个人,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
虽说,落雪凝是受皇帝之命来参加宴会的,可是,龙墨珣了解自己的父皇,落雪凝弱真是在皇宫出事,南邵皇只会重拿轻放做做样子而已。
所以要找到落雪凝,还是得靠自己。
龙墨珣悄声吩咐自己的侍从去找人,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继续欣赏表演。
而皇后,显然在之前就已经算计好了,她给落雪凝挑的这条路径,本就是人迹罕至,而皇后,甚至在路边上,放了一些监视的人,只要有人敢往这边走,就会被她以各种理由请出去。
她就要让落雪凝,足足跪上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跪下去,落雪你过即便是不受重伤,她的腿,也会废了去。
她到是要看看,一个废人,还能做成什么事,还能不能,再一次的劈坏她的计划。
好在,龙墨珣的人,几经辗转,还是找到了,落雪凝所在的地方,看到落雪凝,笔直的跪在僻静的小路上,身边还有个宫女在守着,侍卫当即就皱了眉头。
落姑娘,那可是咱们家王爷,放在心尖上的人,自家王爷都么舍得让她下跪,现在,居然被罚跪。
事不宜迟,他当即打道回府,向龙墨珣汇报龙此事。
”什么?”
龙墨珣听说此事,眉头紧紧的皱着,要罚落雪凝跪上两个时辰,皇后这一招,可真实歹毒。
要真跪上两个时辰,落雪凝整个人都废了,皇后就是打着废掉她的主意。
而且,若是落雪凝当真出事,谁还能找皇后的麻烦不成,皇后要罚一个人,一定是因为这个人犯了错误,落雪凝犯错,身为皇后,自然有资格处罚她。
可若是落雪凝因此出事,皇后也只能轻飘飘的来一句:“本宫罚她跪上两个时辰,她就真的跪上两个时辰,本宫不过是一时生气,才处罚了她,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不知道变通一下吗?”
别问龙墨珣是怎么知道,皇后的这套说辞的,因为,当初,龙墨珣还是个孩子,就被皇后以这种方式处罚过。
当时,他跪的两条腿都无法伸直了,经过了一个多月的修养,才算保住了双腿,当时的皇后,给出的就是这套说辞。
他实诚,他不知变通。
不仅狠狠的处罚了他,还要用这样的说辞来贬低他,可是偏偏,那个时候,他无力反抗。
只是今日,皇后将这一招用在落雪凝的身上,这一次,他无法再忍。
新仇旧恨,他是该好好的算算了。
龙墨珣修长的大手,抚上了下巴,眼眸之中,一抹狠戾之意,油然而生。
微沉了眸子,龙墨珣的目光,幽幽的盯了一眼皇后,正在专心卡表演的皇后,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而生,只是,当她搜寻这目光时,却是不见这目光的主人。
皇后心神定了定,冷厉的眸子,扫过了在场之人,眼眸中,却是露出一抹得意来。
龙墨珣淡淡的收回目光,看到南邵皇还在逗弄他的那只鸟。
这只鸟,是龙凌珣送的,据说,是一只神鸟,终日栖息在寺庙的佛像肩膀上,它开口叫的声音是,英明。
这样的谐音,其实听起来,并没有多高明,可偏偏,这只鸟,如了南邵皇的心意。
南邵皇自从登基以来,就有一个心愿,他希望,自己能做一个,千古闻名的明君,而他的那些臣子们,平日里一个劲的说着,什么英明,并没有什么用。
南邵皇想要他的英明之声,远扬,就得靠那些,带上了一份神奇色彩的事情,来进行宣扬。
譬如说这鸟儿吧,看上去平平无奇,可以说,它是站在佛像上的鸟儿,自然,就带上了几分神奇的色彩,众人看它,也就与普通的鸟儿不一样了。
鸟儿一开口,对着皇上叫一句:“英明”,朝臣在顺势一起哄,南邵皇这英明的名声,就传了出来,是呀,连这神鸟都说当今皇上英明了,还有谁,敢忤逆南邵皇呢。
南邵皇要这只鸟,就是要达到这样的效果,所以,龙凌珣这样的礼物,实在称不上多珍贵,只是,合了南邵皇的心意,让他,自愿将这所谓的什么神鸟供奉着。
其实,神鸟究竟是什么,南邵皇根本就不在意。
龙墨珣看了南邵皇一眼,叹了口气,他这个父皇,果然是越老越位虚名所累了。
他们这些旁人,看得清楚,自然无从理解,南邵皇养着着一只,一无是处的神鸟的心态,但是,偏偏,南邵皇就类此不疲。
有些事,身在局中,看到的往往是片面的。
龙墨珣对于此,是不置可否,只是默默在心内决定,以后若是自己登基为帝,真不要像南邵皇这般,为权势所缚。
悄然起身,龙墨珣鬼使神差的走出了宴会厅,他的动作极快,若不是一只注意着他,龙凌珣根本没能意识到,龙墨珣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手举白玉酒杯,冷峻的面容上,因着今日,南邵皇的特别夸赞,而春风得意,不过,更让他得意的,显然不是君王没什么实质的夸赞,他要的,是龙墨珣的命。
就算是这次,没法要了龙墨珣的命,他也要让龙墨珣,彻底的被皇帝厌弃,再无与他夺嫡的可能性。
至于龙墨珣的命,龙凌珣接着百余酒杯,掩饰住他眼中的杀意,只要他,有朝一日,登上高位,龙墨珣的命,还不是他,想取就取,想杀就杀的。
龙凌珣嘴角向一边斜着,挑出一抹无情又很绝的笑意,将杯子倒扣在桌面,慢悠悠的,拿起另外一只酒杯饮酒。
杯子倒扣,是他们行动的暗号。
只要杯子倒扣,今日之计策,他们稳赢。
皇后向龙凌珣这边,望了一眼,眼角余光瞥见那倒扣的杯子,嘴角牵出一抹冷笑。
她凝了凝眉,故作温和的对南邵皇道:”皇上,要开宴了,这神鸟“
南邵皇会意,吩咐人将神鸟带走,他正襟危坐,他是明君,可不会因一只神鸟误事。
皇后温和的笑着,一向严厉的面容,竟因为这一抹笑容,多出了几根皱纹。
南邵皇眼尖的发现,皇后的面容,似乎苍老了几分,立她为后,也有十几载了,只是,他一直不喜欢,强势霸道的皇后,从来没有好好的看过她。
今日一看,才发觉,自己竟然是有多亏欠这个女人,她为了他,才吃后宫多年,竟然是比同年的妃子,容颜苍老了几分。
想及此,南邵皇伸手,轻轻握住了皇后的手心,他的大掌,紧紧的涵盖住了皇后的手心,指尖的薄茧,在细细的摩擦。
”皇后,这些年,你辛苦了。“
南邵皇说这句话,是由心的,他一直,对待皇后很是冷淡,给了她该有的权势,却没有给她足够的尊重,可是,她与寿王,却还是精心的为他筹备礼物,送上了神鸟与他。
虽然,他们的行为,不乏讨好的意味,可是,身为皇帝,那个人,不是讨好他的,而且,像是皇后与寿王这种讨好,将南邵皇的心思,摸的一清二楚,南邵皇,怎么能不心软?
”皇上,你“
皇后听着这话,眼中蓄满了盈盈的泪水,似是感动,其实,心内却未必是感动。
”臣妾真的很欣慰,皇上还能如此宽慰臣妾,臣妾即便是再苦再累,都值得了。“
带着哭腔的语气,柔柔弱弱,与往日里,精明强干的皇后,形成很大的反差,南邵皇有些错愕的看着皇后,心内却是感叹,原来,皇后温和起来,竟然一点都不输,他的那些体贴的妃子啊。
越发的觉得,自己亏欠了皇后的,南邵皇当即亲自敬了皇后一杯酒:”来,皇后,有你为朕操持后宫,真是朕的福气啊。“
看着那杯酒,皇后嘴角溢出一丝苦笑,端起酒杯,确实一饮而尽。
南邵皇,从来没有这么温柔体贴过,只是,她现在,心中却是没有半分的动容。
南邵皇,他伤的她太深了,她一个人,被孤立的太久了,她不要什么虚无缥缈的帝皇的宠爱,她要的,是真真切切,可以握在手中的权力。
她要他的儿子,成为新一任的帝皇,她要成为,无上尊崇的皇太后。
皇后眸中尽是戾气,将那杯象征着皇帝宠爱的酒,一饮而尽,却觉辛辣无味。
又觉得好笑,她以前,苦心替他操持后宫,不计任何的回报,南邵皇,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而如今,她只不过是送了只神鸟,竟然叫南邵皇”良心发现“了。
帝皇的宠爱,果然就是这么的廉价。
那什么神鸟,不过就是他们在花鸟市场买的一只普通的鸟儿,花大价钱训练出来,再一番吹嘘,身价竟然遥遥直上,都成了备受帝皇推崇的神鸟了,当真是,笑掉了大牙。
皇后敛去眸中的嘲弄,十分动容的回握南邵皇的手,两个人,加起来,已经是百岁的年纪了,如今此番牵手,不是他们对战的终极,不过是另一个开始。
是时候,是该让年轻的人登场了,皇后心内如是想着,回望这南邵皇图过来的,深情款款的眼神,却只是微微垂眸,心内,尽是狠戾的毒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