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邵皇的眼眸,不自在的眨了眨,那一双深沉的眸子中,有几道精光闪过。
他听着落雪凝的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身在高位,多少年了,还从来没有人,敢这般阳奉阴违的对着自己这个皇帝说话。
落雪凝倒不知是天真呢,还是真不在乎,只是,她倒真是不怕得罪自己这个皇帝,竟然,当着他的面,提出这么馊的主意来。
可是,南邵皇本应该愤怒,生气,可他的眸子,触及到落雪凝那一脸无辜的神情,竟然,没有办法发起怒来。
既然,他都已经答应了,不管,落雪凝有什么要求,他都会尽力的去满足,虽然,这个要求,听起来是荒谬了点,可,比起,将现场人的脚印,与尸体旁边留下的脚印,进行一一对比,南邵皇还是觉得,让那些人在落雪凝的面前转一圈,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是走几步吧,本就无可厚非。
不过南邵皇,精明的眸子转了转,他理解自己的这些臣子们,一向是恃才傲物,尤其是那些文官,一个一个的都是清高自傲,在一个女人的面前走一圈,像个戏子一般,他这些官员们,一定不会答应,他们一定会认为,这是一种侮辱。
所以狡诈的南邵皇,绝对不会自己来拉这个仇恨。
南邵皇冷下了眼眸,淡淡的看着落雪凝:”你说说,将众人的脚印,与现场的足迹进行一一的对比,需要多长的时间?”
眼见着,天色已黑,南邵皇在心里估摸了一下时间,要是将这些人的脚印一一进行对比,不到凌晨,是绝对完不了事的,只要他的这些臣子们愿意,他这个做皇帝的绝对不心疼。
落雪凝瞬间明了了,皇帝的意思,原来,皇帝是自己不想做这个坏人,那她就只能从善如流的回答道。
“回皇上,要将现场的这些脚印进行对比,咱们至少需要,六个时辰的功夫,而且这还是在大家都尽力配合的情况之下,若是大家不愿意配合,耽误了时间,那估摸着,咱们应该需要七八个时辰吧。”
落雪凝瞎说了一个时间段,越令人着急越好,反正也不会有人亲自去求证的,既然皇帝都已经给了她主场的特权了,她自然要想着,将这些特权发挥到极致。
南邵皇倾下了身,淡漠的眸子,扫了一眼他的各位臣子们,他看到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今日来的不仅有臣子,还有各位臣子的家眷们,这么一大帮人,让他们在这御花园里苦苦等上七八个时辰,想想,皇宫虽然很大,有地方让他们休息,可,谁会愿意,在这露天的御花园内休息呢。
众位臣子面面相觑,怎么感觉,是被皇上与落雪凝联合坑了一把呢,有人站了出来:“皇上,这这这,这不可啊。”
“圣上,明日还要早朝,还要处理政事,怎么能,在这里等上一宿呢?”
这位出口的大臣,明显是不愿意在这个,幽闭的御花园里多呆,可是他也很清楚,谁先开口,谁就成了众人眼中的罪魁祸首,他不愿意做那个出头鸟,话锋一转,便转到了皇帝那里。
南邵皇冷冷的看着他这个臣子,他是活的不耐烦了,还是酒喝多了说胡话,竟然敢编排起皇上来了,
落雪凝咬咬牙,这位大臣的话,真是让她觉得有几分好笑,她回望皇上,鞠了一躬:“皇上,这位大人的担心是多余的,皇上虽然记挂着云小主的案件未破,可是,要将这些足迹侦破,确实需要很长的时间,不过,皇上若是信得过落雪凝。您可以去休息,至于其他的事情,圣上只需派人在一旁协助即可。“
听落雪凝一席话,那位刚才出口的大人,面色讪讪,不由得白了一眼落雪凝,不过落雪凝,却像是没看到一般。
她又不认识他,管他待不待见自己呢,再说了,在这场案件里,这花园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她只不过是叫他们,走上几步,怎么就到了,上纲上线的地步了。
所以说,文官迂腐,有时候也确实是迂腐的,太过了。
沉默,众位大臣此时皆是沉默,可他们沉默的越久,时间便流失的越快,眼见着天色已然全黑,有几位大臣的家眷,已经快被御花园内的晚风,吹的头脑不清了。
终于,一位大臣扶着他病弱的妻子,跪在了皇上的面前,他脸色有些惨白,心知,今日这出头鸟自己是做定的,可他也总不能看着,自家夫人被晚风吹得摇摇晃晃的。
“皇上,微臣倒是觉得,云小主的死亡,关系了皇宫的安危,这个凶手,一定要早日找到才行,否则,咱们这宫内的每一个人,都处在危机之下,忐忑不安。”
“若是咱们稍稍配合一下落姑娘,叫她早点儿查出凶手,咱们大家的危机也就解除了,所以皇上,微臣愿意配合落姑娘,以最简洁有效的方式查出凶手。”
这位大臣,倒是没有直接的点明,他愿意在落雪凝的面前走上一遭,不过,他这样一份配合,也算是让,现场的气氛缓解了许多。
很快便有人站了出来,表示愿意配合查案。
那些不愿意配合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了一股声浪潮中。纷纷表示,他们愿意配合。
“好,既然朕的臣子们,愿意配合,那朕,自然要给你们这个机会,你们就听落姑娘的话,好好配合,查出真凶。”
南邵皇这话一出口,直叫落雪凝,在心里鄙夷了他一番,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呀。
怎么又给自己招仇恨了。
有了众人的一一保证,落雪凝要找出这个足迹的主人,就容易多了。
但是,她现在又面临了一个问题,这些大臣们,表示配合时,那一个一个的,声势高涨,可是一旦叫他们行动起来,一个一个的,却开始推脱了。
落雪凝冷冷的看着他们,心里却是暗道,叫他们带头走几步路,真就如此困难,这些人,平日里出门都不用走路的吧。
说实在的,落雪凝算不上是耐心极好,她此时看着诸位大人如此推脱,心内,现在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是,落雪凝的这气呀,没法发去。
在众人,一致推脱的声浪潮中,突然,一道冷冽的嗓音传了出来,在落雪凝的耳旁响起,仿佛,在她的耳边盛开了一朵烟花。
“本王先来吧。”
众人愕然的抬起头来,惊愕的望着这个出头鸟,却是惶恐难安,因为这位自告奋勇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靖王。
他们只见过靖王,残暴无情的那一面,却从未见过,靖王在一个女子的面前,竟然还能如此谦虚有礼。
对的,虽然龙墨珣,神情依旧淡然,可是,他看向落雪凝的眼眸,却是别具几分深意。
众人惊愕的看着靖王,随即默默退至一边,为龙墨珣让出了一条道来。
落雪凝眼眉挑了挑,并未有太多的动容,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淡淡道:”王爷,请。“
龙墨珣面色依旧淡然,微微垂了眼眸,抬脚,就以他平常走路的姿势行走着。
落雪凝在后面观望,轻轻摇了摇头,不是龙墨珣,他们落脚的姿势不一样。
很快,龙墨珣走了几步,回到了落雪凝的身边,压低了嗓音问道:”怎么样?等王的表现如何?“
他的声音低沉,只有他们二人才听得到,落雪凝一直垂着头,然而,眼角却是微微向上仰着,唇角轻扬,说出的话却是叫,龙墨珣好生的气郁。
”王爷步履坚定,心态端正,绝对不会是伤害云小主的凶手,只是,王爷,最近是不是太过操劳了?这腰不好,可该好好保养保养了。“
龙墨珣瞬间脸黑,说他腰不好,这女人还真是,口不择言。
“本王腰不好,还不就是被你磨的。”
龙墨珣说的一点都没错,那一天他可是,抱着落雪凝,足足穿过了一条巷子,落雪凝那么重,他抱着她,一不小心扭到腰了,又被落雪凝给看了出来,这归根结底,还不就是落雪凝的错。
这本是实话,可偏偏,龙墨珣说出来时,却是带上了几分调戏的味道,他的迤逦嗓音,别具几分深意的目光,盯着落雪凝,硬是将落雪凝看的,生生红了脸。
落雪凝不岔的别过脸去:“王爷不要瞎说。“
”落雪凝,本王是不是瞎说,你应该很清楚,要不要,本王给你证明一下?“
落雪凝“”
这哪里是在查案,分明就是小黄文即视感吗,王爷你是霸道总裁附身,光明正大的耍流氓吗。
她才懒得理他呢。
落雪凝遂不再理会龙墨珣,她看向其余的人,朗声道:”大家看到了吧,刚才靖王,给你们做了一个示范,就像刚才靖王那样走,这边,排成一排,在我面前再走一次,很快我就能够得出,足迹的主人了。“
龙墨珣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落雪凝,示范,亏她想得出来。
有了龙墨珣争先,众人再是自持身份,此时,也不敢再矜持了,他们自发性的排成了一排,在落雪凝的面前走上一圈。
一开始,众人还觉得不自在,觉得自己像是小丑一般,甚至觉得,以一个人的走路姿势,来判定他们的基本情况,是无稽之谈。
只是,当轮到顾航行走的时候,落雪凝看着顾航的走路姿势,不由得咬了下唇。
顾航是顾书常的爹,若是,落雪凝与顾书常,没有解除婚约的话,他们也算是一家人,顾航待落雪凝极好,所以,落雪凝是下意识的提点了一句。
“顾将军,是不是背部有抽痛感,这是长期操劳留下来的病症,顾将军可以找个大夫,半钢推拿,不出一个月,便全好了。”
落雪凝无心的一句话,却是叫顾航瞪大了眼睛,他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他的背痛之症,持续了有几个月了,他一直强忍着,却不想,落雪凝只是看他走走,竟然也看出来了。
果然,后生可畏啊。
顾将军赞赏一声,心内,对于落雪凝的满意更甚。
有顾将军的认可,接下来的人,自然不敢抱着轻视的态度了,他们看着落雪凝的眼神,有些复杂。
一边是欣赏落雪凝的才能,一边,又是质疑,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生在了丞相府。
这要是,生在了高门大户,就凭着她这一份才能,就算不是享尽恩宠,那至少,也能你光耀门楣啊。
不过这些话,众人想想便罢,落雪凝即便是有才能,可她的出身,却是最大的败笔。
而落雪凝,没有理会众人心中所想,她一直紧凝着神色,一遍一遍的看着众人,走过她的面前,眼睛有些酸涩,可头脑,却是越发的清醒,因为,她感觉到,真相,已然呼之欲出。
“等一下,是你。”
落雪凝突然喝了一声,她从人群里,拽出来一人,将他推到了皇帝的面前:“皇上,凶手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