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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你想杀人吗?

    方瑾瑜手中还拿着一份药方,那是王明在药店购买罂粟的记录,因为,王明自己么有任何银钱,他的任何消费,都是记在忠勇侯府的账上的。

    而这一份罂粟,自然也是算在了忠勇侯府的头上,但是,方瑾瑜的人监视忠勇侯府时得知,忠勇侯早已经秘密将这份购买罂粟的记录以及王明藏起爱的罂粟,一个秘密焚毁,一个则埋了起来。

    但是,忠勇侯府的证据可以毁,药店的记录却还在,这成了方瑾瑜指控王明杀人的最有力证据。

    “方瑾瑜,你不要乱说,哪里有什么药?“

    忠勇侯气极败坏,在龙墨珣面前他认栽,但是一个方瑾瑜,他会放在眼里吗?

    方瑾瑜没有理会忠勇侯的挑衅,他脑海中,回想起来落雪凝的话语。

    “方大人,我听说,有些药物是可以加速心脏衰竭的,而死者之所以在坠楼前会捂住胸口,不是偶然,是中毒,凶手应是与死者有极为亲密的关系,而且,他下药的时间很紧迫,为了掩人耳目,他一定没有马上将药物焚毁,我们只需进行搜查,一定可以找出这证据。”

    事实证明,落雪凝说的没错,凶手的确来不及处理药物,他只是将他留在了房间,而他当时,之所以能允许忠勇侯装病,其目的就是趁这个机会,暗中监视忠勇侯,找出被凶手藏起来的证据。

    “既然方大人愿意,那就带领本王的下属去取证据吧。”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哪里还有忠勇侯说话的余地,而龙墨珣指派的是他自己的下属,也让忠勇侯无话可说,他敢不相信王爷么。

    很快,被埋起来的罂粟找到了,为何忠勇侯没有将这罂粟与那份购买罂粟的记录一起焚毁呢,只是因为忠勇侯谨慎,这药一焚毁,难保会产生异样的气味,很容易被人发现,埋起来,是最好的选择,可惜被人监视了。

    忠勇侯的手有些颤抖,他定定的看着那被挖出来,还带着泥土的罂粟,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龙墨珣将一包罂粟扔在了忠勇侯的面前:“忠勇侯,看看你做的好事。“

    忠勇侯蹲下身,将那已经用去了一小包的罂粟粉,沾了一些在手指上,低头,满是悲痛。

    随即,他终于抬眸。一边摇头,一边看着王明,他眼中,是自责与愤怒交融。

    “为什么,你要这样害你的哥哥?”

    一声问,仿佛耗尽了忠勇侯的心力,他是哀自己的不幸啊,孽障啊。

    “爹,我,我不是故意的。”

    王明心内发虚,脸色依旧是惨白的,额上浸出冷汗,那无助的眼神死死的看着忠勇侯,伸出手,想要拉扯一下忠勇侯的衣裳,却被他打开。

    “不是故意的,全府的人都知道,你哥哥不能用这个药,你说你不是故意的?我们侯府怎么会出现你这样的败类?”

    王明一开始还有些不明白,为何刚刚还出声包庇自己的爹爹,为何一瞬间换了一副面孔,直到,忠勇侯这句话一说出来,王春全都明白了。

    爹爹这是要放弃自己了,他不保他了,他要为了侯府,放弃自己的儿子了。

    “爹,你不能这样,你要救我啊。”

    王明死死的拽住忠勇侯的袍脚,他只有爹爹了,他不能被放弃。

    “爹,你真的不要儿子了吗?”

    “放手,我忠勇侯没有你这样心狠手辣的儿子。”

    忠勇侯面目狰狞,他原本的打算是,牺牲一个儿子,救回一个儿子,可现在,王爷都已经查到忠勇侯府的头上了,他总不可能为了一个庶子,断送了忠勇侯全府的人的前程吧。

    他喜爱小儿子是真,但是他没得选了,忠勇侯府,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你这个孽子,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忠勇侯抬脚,就往王明身上一踢,忠勇侯本就是习武之人,这一脚,可是半点不留情,王明当即就被踢的倒在了地上,疼的嗷嗷大叫。

    可忠勇侯哪里能放过他,逆子杀人,他这个做父亲的若真是将他打死,说不准还能博一个仁厚的好名声,为了前程,为了侯府,他能牺牲一个儿子,就能牺牲两个儿子。

    他不在乎,他恨不得打死这个逆子。

    “够了,忠勇侯,你想杀人吗?”

    被龙墨珣喝住,忠勇侯这才住手,他只需做做样子就行,真亲手打死这个逆子,他还下不了手。

    毕竟,只要皇上松口,这个逆子还不至于被处死,关个十几年,出来后,再立个军功,前尘往事一笔勾销,谁还记得他的这些黑历史。

    龙墨珣只是冷眼看着他,忠勇侯的心思,他看破,却不说破。

    “说说吧,你为何要杀人?”

    方瑾瑜此时上前,他带上了言官,随时记录犯人的话语。

    王明在最初的惊愕过后,收到忠勇侯使过来的眼色,他这才努力挤出两滴泪。

    “是哥哥欺负我,他老是打我,我忍无可忍,才下手杀人的。”

    话说的逼真,但是在场的人,也只是听听而已,王春也就是长的高大一点而已,其实不过一个羸弱的病人,奶打得过习武的王明。

    不过,王春此人,因为长期卧病在床,性情却是古怪,王明之所以能下手杀人,也许王春自身也是存在原因的。

    只是这些,方瑾瑜不会细查,他审的是案子,不是道德,更不是人心。

    忠勇侯府这对父子,既然有心将这事圆过去,他也不拦着,怎样判决,是大理寺的事情。

    “王明预谋杀害王春一案,凶手已认罪,带走。”

    方瑾瑜冷声,不再看忠勇侯,派人押解犯人,向大理寺而去。

    “方大人,这犬子他?“

    忠勇侯此时已是无力回天,只能是腆着一张老脸,问问情况。即便刚才的戏做的凶,可他总不能真的不管他儿子啊。“这就要看,侯爷是要他生还是要他死了。”

    “当然是要生。”

    忠勇侯此时不再装了,他相信,只要自己说要王明死,方瑾瑜还真敢让王明去死。

    “那就,二十年后再出来吧。”

    二十年,只是一个不确定的跨度,有可能是二十年,有可能更久,关键,还在于大理寺的审判,当然,还有皇上的态度。

    毕竟,这死者与凶手都是忠勇候府的人,这件事,不可能不惊动皇上。

    只是,在凶手被捕之前惊动皇上,与凶手被捕之后惊动皇上,这差别可关系到王明的判决。

    按照南邵律法,杀人之罪,以命抵命,但是,还会是根据实际情况,这王明年纪小,不会直接判死,但是,关押多久,可就得根据各方情况来分析了。

    忠勇侯听闻,只是默然的点头,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悲凉。

    两个儿子,手足相残,他和这个做父亲的,真是失败,可最好笑的是,自己的儿子被杀,他担心的不是死者,而是凶手。

    看着王明的背影,忠勇侯慢慢闭上了眼眸,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王明对自己的亲哥哥痛下杀手,他想,他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二十年,只怕他早已肉身入土,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唯有以后半生来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