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东的家,在一处小山村,这一处山村,毗邻京城,但又与京城的繁华不一样,这里,到处是破烂的木屋,偶尔有人走过,也与京城中的人们光鲜亮丽的衣着不一样,看得出,这里的人们,普遍贫困。
这里的条件,就跟现代的城中村差不多,落雪凝早就听说过,这邢东家境贫寒,原本她还想着,能够在京城最有名的觅山书院读书,邢东的家境,再贫寒也就那样了。
但是,当落雪凝与方瑾瑜终于找到邢东的家时,还是免不了惊了,家徒四壁,用来形容邢东的家,是最适合不过了。
破败的房子,只有普通家庭两间房子的大小,邢东与母亲就生活在这里,家中很小,但是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木桌之上还铺着一张纸。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却舍不得扔掉。
两个杯子,均破了一块,杯中还残留着半杯茶水,一张旧木床,邢东的母亲就躺在木床上面,看到有人进来,邢东的母亲眼底闪过震惊,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
只是她起身之时,落雪凝还能听到,这床板吱吱呀呀的声音,想来,这床年岁久了,也想罢工了。
“你们是“
邢东的母亲,到没有病弱之人的抑郁,她虽然重病在床,可那一双眸子,却是温和,她看着落雪凝与方瑾瑜,对于他们的突然到访,眼里没有任何的不悦,当然也没有因为自家的处境而窘迫。
“夫人,我们是邢东的同窗,想来找他叙叙旧。”
科考在即,学院里早已放了学生们的假,让学生自己在家中研读经书,邢母听闻此言,也并未怀疑,只是道:“东儿他去外面采猪草了,估计快回来,你们快请坐。“
落雪凝与方瑾瑜对视一眼,径自坐了下来,他们的表情淡然,丝毫没有看不起邢家的意思,这一点,让邢母很是欣慰,便与二人寒暄了几句。
“我们东儿啊,生性孤僻,不爱说话,在学院里,也没有几个熟悉的人,我还真怕他就一个人孤零零的呢,好在,还有你们平日照拂着他。”
“夫人不必客气,我们是同窗,互相照应也是应该的。”
方瑾瑜眉目温和,径自坐于这破旧的椅子上,与邢母聊了起来。
“夫人,恕在下直言,您的家境并不算好,为何还要执意将邢东送往觅山书院呢?”
觅山书院是京城最好的书院,在里面读书的,皆是富家,权贵子弟为多,觅山书院的考核也很严格,很多人,即便是有家财万贯,没能过得了觅山书院的考核,也不能进入书院读书。
邢东能凭借一己之力,进入觅山书院,只能说明,邢东是真的有才,难怪,邢东的那些同窗们都说,邢东空有才学,却太过清高,在学院里没有朋友,除了王春。
邢母眼眸眨了眨,眼中难得的露出一丝窘迫,这个问题,有些戳人痛处,方瑾瑜赶忙解释道。
“夫人不必误会,我只是觉得,在我们南邵,越是贫寒之人,学习的反倒是越少,我之前听邢东说,您十分支持他在书院学习,我当时就觉得,您是一个特别有远见的人,所以,才会想来拜访您,顺便了解一下您。”
“哦。”
邢母淡淡笑了一下,听方瑾瑜一番解释,她才算放松了一些,垂眸,语气依旧淡淡。
“我自小便爱读诗书,只可惜,身为女子,没有学习的那个命,后来,有了东儿,虽然我们家家境贫寒,可是他天赋极高,我也不想辱没了他的天赋,既然他爱学,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送他去学习,将来,他若真的学有所成,也是我们邢家一大幸事。”
“只可惜,我这个身体拖累了了东儿啊”
邢母正暗自感叹间,只听屋外有一阵脚步声传来,随之,邢东走了进来,他看着不请自来的落雪凝与方瑾瑜二人,幽深的眸子眯了眯。
“东儿,你回来了,这二位说是你的同窗,你快来招呼一下人家。”
邢母方才与方瑾瑜二人聊的甚欢,这会儿,也极为的热情,邢东不忍心弗了母亲的意,只好上前,装模作样的与落雪凝,还有方瑾瑜打了声招呼。
邢东外貌俊朗,国字脸,五官与邢母极为相似,只是,邢母柔美的外貌,到了邢东的脸上,非但没有邢母的那种温和特质,反倒是多出了几分阴郁。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粗布麻衣,洗的发白的衣裳上,打好几处补丁,他从外面割猪草回来,鞋上已经粘上了许多的泥土,然而那衣裳,还是干净的。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很讲究的人。
他看向方瑾瑜的时候,眼中有惊讶,眉毛皱了一下,可以看出他对方瑾瑜的到来,是带着厌恶的,但是邢东他显然知道方瑾瑜的身份,所以并未声明。
至于落雪凝,邢东从进门起,就没有正眼看她一眼,将落雪凝忽略的好生彻底。
落雪凝真想说,邢东你是不是瞎,我这么大个人坐这里,你还能假装看不到?
不过,这也可以看出,那些学子们对于邢东的描述基本属实,他很自负,同时又很自卑,他的自负,他的清高,只是在掩饰他的自卑而已。
邢母也是个聪慧的,虽然三人极力在邢母面前表现出友好的样子,可依然逃不脱邢母的眼。
“东儿,带你的同窗到外面去说说话吧,母亲乏了,先小憩一会,过一会再来陪你们。”
“夫人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