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凝小手一指,指向的则是柳夫人身后的那个丫鬟,也正是被柳夫人叫过去,端出药渣残留的丫鬟。
落雪凝已经观察她好久了,这个丫鬟,在看到柳夫人被冤枉的时候,眼中流露出的不是担忧,而是轻蔑与得意。
顺着落雪凝手指的方向,柳夫人也回过头,诧异的看着自己的丫鬟。
刚才,落雪凝已经出面替她洗刷了冤屈,她现在,很是信任落雪凝,对于自己的这个丫鬟,不由得也多了几分打量。
“夫人,不,奴婢没有,奴婢怎么敢害老爷呢。”
丫鬟说话的声音有些尖利,她不敢看向落雪凝,只是一个劲的拽着柳夫人,面上的表情无比的委屈,但是那泛白的指尖,却是透露出她此刻的心虚。
落雪凝无谓的摇摇头,澄净的眼神分明看穿一切,这样的小伎俩在她面前,真是不够看的。
不过落雪凝并未拆穿,这个丫鬟,不过是个办事的,真正的凶手还隐藏在这些人中间呢。
“不,我记得,老爷出事前,是你,一直在催促我去送汤药,你很不正常,你说,你跟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好在,这柳氏也不是个蠢的,她可以不去争抢,却也不能平白被人欺负了,只要稍稍一想,这个丫鬟的异样,就能察觉出来。
落雪凝微微点头,她欣赏的就是这种善于用脑子的人。
丫鬟的脸色白了,头不由自主的向一个地方转动了一下,却是突然想明白什么。
愣了一秒之后,她大声的道:“夫人,奴婢伺候了您这么久,您怎么能为了洗脱您自己的嫌疑而冤枉奴婢,奴婢真的没有做过。”
丫鬟叫的很大声,甚至,还愤怒的甩开柳夫人的衣袖,俨然一气愤的模样,俨然自己就是柳夫人所找的戴罪羔羊。
落雪凝轻笑一声,一个人若是真的发火,大声说话及手上的动作是同时进行的,而这个丫鬟突然的大声说话,其实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而手上的动作,不过是一种刻意掩饰。
很好,这南邵国的人民,个个都是演戏的好手,连个丫鬟,都拥有如此精湛的演技。
“别装了,你一直拽着柳夫人的衣裳,是因为你当时心内害怕,找一个物品当依靠,而一直待你不错的柳夫人就是好人选。“
“但是,当你听到柳夫人的质疑时,你立马装作发怒,甚至甩开她,因为你的潜意识里,并没有将她当做你的主子,你也不尊重她,你这样的下人,要背叛主子,就是早晚的事。“
丫鬟脸色更是苍白,她的心事,竟然被一个陌生人全部说中了,顿时,有些害怕的瞅着落雪凝。
咬咬牙,眼神却是顺着落雪凝的方位,瞟向了另一处地方。一般这种受人指使的人,总是会潜意识的向自己的主人寻求帮助。
丫鬟这有意无意的一瞟,其实就是为落雪凝提供了猜出这幕后指使之人的机会。
只是,现场人太多,落雪凝也无法凭着丫鬟的眼神,判断谁是凶手。
静立于一旁,一直未作声的大夫人顾氏,此刻却是厌恶的瞟了一眼落雪凝,抬眸,对着管家使了一个眼色。
管家会过意来,立马打着官腔替丫鬟开脱。
“这位公子,你说,是这丫鬟下毒暗害老爷,可是,这些只是凭你自己的猜想得来的,我们断案要有证据,您能否拿出证据来让大家瞧瞧。”
管家这话明面上说的客气,但是眼神之中,流露出的却是不屑。
也难怪,现在距离刘景被害已经过去了两天两夜,他们早就将证据清理干净了,还怕什么查案呢。
落雪凝猜到了这一点,她也不打算从对方已经布好的证据着手,因为那样查出来的,肯定不会是事实,落雪凝有过两年的刑侦经验,她断案时,切入点和别人不一样。
“要证据,很简单,你们可以看看那个丫鬟的手。”
耳听的众人一片到抽气的声音,落雪凝倒没有在意,只是淡淡的道:“飞燕草,这种植物很是特殊,既能用作药物也能用作毒物,而方才出现在药渣中的一朵燕草,看其枯萎程度,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可以说明,是有人存心放进药渣中的。“
这一点即便是落雪凝不说,其他人也能猜的出来,接下来,落雪凝就要说出她的分析了。
“方才,我看到所有的燕草被扯出来的时候,柳夫人表情心痛,足以见得,她是极为爱护花草之人,而这个院子中,我没有看到专门打理花草的人,所以,柳夫人的花草一定是由她所亲近的下人打理,而你就是其中一个,你也最有机会,将这燕草花放入药渣中,用以嫁祸柳夫人。”
“可是,你也说了,只是最有机会不是吗,柳夫人的贴身丫鬟,可不止我一个。”
被落雪凝指证的丫鬟,终究是不甘心的道了一句,落雪凝轻哼,她其实还蛮喜欢被罪犯质疑,因为这样,可以让她思考证据之时,更为严谨。
“据我所知,向你们这种大院中的一等丫鬟,无须做粗活,但是你,右手却是磨出了细细的茧子,反观你的身上其他的皮肤,这证明你是经常打理花草,而其他的丫鬟丫鬟,她的双手,都是细嫩的。“
”而且,你所站的位置,更靠近柳夫人,说明柳夫人在这些个丫鬟当中,最信任的人是你,除了你,你不仅有机会摘取燕草陷害柳夫人,也有机会在柳夫人熬制的汤药里下毒。”
落雪凝说的是有机会,而并非绝对,因为,这些只是她的推测,证据,还摆在后面。
这会儿,丫鬟明显有些招架不住,她的额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却还是强撑着道。
“不是的,这汤药是夫人自己熬制的,也是夫人亲自端过去的,你说我下毒,根本就没有证据。”
这是这个丫鬟最后的倔强,他们布置这个计划时,早就将一切证据抹去。
更何况,这老爷都死了几天了,只要她不承认,别人根本查不出证据。
所以,这个时候,丫鬟在心内告诉自己,不能慌,然而,她微微颤抖的手,却是暴露了她此刻的不确定。
“不,我有证据。”
落雪凝冷声打断丫鬟的话,她冷眸瞥了一眼丫鬟的左手,依旧淡淡的道。
“在拿出你的罪证之前,不如让我先分析一下你是怎么下毒害死刘大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