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下意识的伸出双手,又尴尬的僵在半空,对上小女儿那明眸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缩回来抓抓头发,觉得不对,又伸出手来揉揉小女儿柔顺的黑发,这才心满意足了。
女儿大了,可还是他的小女儿。
虽然女儿小,但也不妨碍让她知道一些,于是说:“修水库的苦在于第一,上面要你冬日修水库,那水呀,就是冰渣子扎进你的骨头里面。”
顾父没有经历过冬日修水库,也只是听他爹说过,当年他就被征到淮水挖河运,正好是冬日,整整三个月,人死了大半之多,他爹也只是侥幸熬了过来,但也伤了根本,之后,整个家都是他娘撑起来的。
想到这里,顾父忍不住一叹气,爹娘都不容易,哪怕偏心大哥一家,算了,不想这个。
又继续说回来,“第二,吃食和住宿条件很差,哪怕不是在冬日,都是不死也要脱一层皮回来。”
“第三,有些派遣过去修水库修路什么的,根本没有钱,一日就两顿饭,熬不住呀。”
顾欣怡听了也叹气,这个时代没有先进的技术,全靠人力来劳作,怪不得使劲的生,折损的就厉害,再加上不孝顺的……
“我们家要交钱吗?”顾欣怡歪着脑袋,抿着小嘴问。
顾父点头,说起来,还真是小女儿带来的福气呢,不然,他肯定是要去的。
“咱们家现在有点钱,肯定是要交钱的,没必要去添人头,而且,地里也十分的忙碌,春种耽误不得。”
顾欣怡高兴,家里有点余钱就是好,这不,就避开了劳役,她对顾父说:“爹爹,我以后赚很多很多的钱,我们家都不用去修路修水库。”
顾父开心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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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和宋家是肯定不用人去的,交钱就完事了,可还有许多家家中交不起这六两银子的,比如李家。
一两日的时间,整个夏湾镇上上下下都知道要派人去修水库了,连街上闲逛的小混混都没有了,小混混也害怕被抓去当免费的劳丁。
李家也是一片乌云,他们没有钱交,只能出人。
李氏偷偷的抹眼泪,以前在老宅这种事情也都是让她丈夫上的,现在搬出来,时间不凑巧,家里还是没有钱,丈夫还是要当劳丁。
另外,林家也交不起钱。
林品德此刻正怒瞪着林氏呢,“家里又不是没有钱,你连六两都不愿意给我出?”
林氏也梗着脖子,声音又尖锐的说:“家里现在哪还有钱?得罪了本家,那边已经不理睬我们了,儿子女儿读书都要钱,吃穿也要钱,你还时不时的喝酒下酒楼,哪里来的钱?”
林品德那个气啊,背着手走过来走过去的,恨不得平日里多存一些钱,让他叫儿子不要读书那是不可能的,唯有儿子考上当官了,他才能出人头地,本家那边也会敬重他,女儿这边也不行,那也是要培养以后当官夫人的。
到头来,他竟然是逃不开要去劳役了?
倒是林氏冷静下来,看着墙面,突然有了主意,拉着林品德过来,说:“顾家应该有些钱,从去年开始就没有在我这儿拿活干了,人家直接和兰芯秀坊搭上了,陶氏的手艺好,一件绣品是很赚的。”
林品德听了眼珠子乱转,有些犹豫。
“哼,你不信你就看着,顾家肯定是拿银子抵消的。”林氏很肯定的说,陶氏现在很少坐牛车了,她也很难遇见。
几乎都是坐那宋家毁容的少爷的马车去的,五天一个来回,很是规律,说明赚了,就是不知道赚了多少。
以前,陶氏还掌控在自己的眼前,现在,陶氏离开的眼前掌控不到,心里嫉妒又焦躁的慌,让她派女儿接近那宋家少爷吗?
不,林氏她不允许,一个毁容的,哪怕现在有点钱还没有花完,迟早会花完的,以后都没有什么作为了,她才不会和这样的人来往的。
林品德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出门去顾家。
来顾家借钱的人很多,林品德最后无功而返,但也知道了顾父是要花银子的,这让他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以前顾家的条件和他林家差不多一样,后来落败,现在又起来,已经嘚瑟俯视了那么多年,这一下子突然从俯视变成要仰视了,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林氏听了丈夫回来描述的去顾家借钱的那些人怎么怎么讨好顾家,她心里就恨的不行,这般光荣以前都是他们林家的。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我得想想办法让顾家难过下去。”
林品德丧着脸没气问:“你要怎么做?”
“哼,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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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抽着去劳役的日子到了,顾家交了钱自然不用理会,李家李老大去,李氏带着儿子女儿送一送。
李家老宅那边李老二来问过,希望合并一家,李老大又不傻,坚决不同意,现在队伍里面老宅是李老二。
顾欣怡凑热闹过来看,看着李家人眼眶红红的,她安慰道:“别难过,李叔叔会平安回来的,要是你们想他了,就去下绕找见上一面。”
大头抹掉眼泪,狠狠的点头,“我知道,但肯定走不开的,我娘已经做出你要的那个泡面了,我们尝了,真的很好吃。”
顾欣怡高兴的眼睛都亮了两百瓦,将视线转移到李婶婶身上,声音脆生生的问:“李婶婶,大头说,泡面做出来了对吗?”
还沉浸在丈夫离开的伤感,听到顾欣怡的话,这才收了收心神,点点头道:“嗯,已经做出来了,和一般的面的味道不一样,嗯,更香。”
“走,到我们家做泡面吃,得到全家人认可,泡面就可以上市场啦。”顾欣怡拍手,笑容满面,使得李家人也渐渐从伤感里走了出来。
陶氏看到顾欣怡小大人身后跟着的李氏几人有些微楞,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迎上来,问:“劳丁们可是刚出镇子?”
李氏含笑点头,只是眉间还有些担忧。
“好在现在开春,天气越来越暖和。”
李氏叹气,有气无力道:“虽说如此,但还是冷的,我就怕落下病根。”
顾欣怡见气氛又悲伤了起来,忙插话说:“婶婶,我们去做泡面吧。”
“嗯,大头、唛子你们帮我。”李氏对儿子女儿说。
陶氏看了女儿一眼,不知道泡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