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3、永灿烂(二)

    “到底谁去。”黄毛手撑在桌上, 严肃地说。

    “我不去,”海日平淡地说,“昨天我已经去过了。”

    黄毛:“上一次,我也去过了。”

    盛灿阳:“上一次是哪一次?”

    黄毛说不出话来。

    气氛一时非常僵硬。

    过了片刻, 黄毛说:“算了, 剪刀石头布吧。”

    几人伸出手来, 严肃地互相对视一眼,倒数一二三,果断出手。黄毛惜败。

    黄毛站起身来,拿起外卖垃圾袋,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出老千,每次都商量好了出一样的。”

    海日叼着根牙签:“每次你都出布啊。”

    盛灿阳也大爷似得躺倒在沙发上,说:“跟我们打反心态。”

    他摇摇手指,轻巧地吐出两个字:“没用。”

    海日也说:“没用。”

    黄毛一脸糟心地去倒垃圾了。

    几个人在剧场里斗地主已经斗了快有一个星期了, 每天醉生梦死, 剧院也不开,任务也不去, 正好凑成了个斗地主局。

    今天盛灿阳发了话,得干活了, 他们便订了个庆祝开工的蛋糕, 吃蛋糕吃到下午四点钟, 眼见又要天黑了。

    海日推开剧院的门, 黄毛刚刚倒完垃圾回来,海日看着天上静静地游过去的灰鲸, 挥动着巨大的尾部,穿过高高的楼宇,又消失于云层。

    海日说道:“它们到底是什么?”

    “没人知道, ”黄毛不关心地说道,“你要出来为什么不倒垃圾?”

    海日也抱着肩膀,倚在门口,说道:“因为我享受胜利的快感。”

    黄毛冲他竖了个中指。

    海日说道:“下次出来斗地主,外面的天色真好。”

    “出来斗地主,”黄毛叼了根烟,也跟着看了眼天空,说道,“不到半小时,阳哥就要被这些小姑娘给活吞了。”

    海日还没见过有粉丝来找盛灿阳,当即起了兴趣,问道:“有人问他要签名吗?”

    黄毛:“刚来的时候,还有人做三个小时的大巴就为了看他一眼呢。就真只是看一眼,站在这扇玻璃门外头,看他玩手机。”

    黄毛指了指海日依着的那扇门。

    海日心想:“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因为这事儿海日也干过,他从内蒙追到北京,不也只是为了看一眼吗?不是粉丝可能真的不会懂吧。

    黄毛想了想,乐了,说道:“阳哥刚来的时候,头发是红的,你知道吗?”

    海日点了点头。

    黄毛道:“那时候他特别显眼,顶着一颗红头,整个区都认识他,老有人找他,他烦得不行,把头给剃了。”

    海日想起盛灿阳郁闷地剃头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黄毛手指上夹着一根烟,指了指自己的头,说道:“提成毛寸了,老短了,结果他一剃头,更帅了,这回不认识他的人也觉得帅,以为他是退伍军人,来的人更多了。”

    海日:“哈哈哈哈。”

    黄毛叹了口气,说道:“他多好的命啊。”

    海日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然后耷拉了下来。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黄毛说:“我阳哥真是个好人,海哥,我就喜欢跟着我阳哥,你知道为啥不?”

    海日看了他一眼,黄毛说道:“我就想看看,老天爷到底要怎么对我阳哥这么好的一个人。”

    黄毛眼神真挚,似乎有泪,说道:“我就一个烂泥扶不上墙,阳哥不能跟我一样吧?”

    海日:“……”

    黄毛把烟头扔了,用脚踩了踩,然后进屋了。

    盛灿阳看他自己进来了,问道:“海日呢?”

    “看天,”黄毛随口说道,“外面呢。”

    盛灿阳拿起了一把吉他,擦了擦。

    黄毛:“你要弹吉他啊?”

    盛灿阳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说:“试试。”

    黄毛:“没看你弹过吉他。”

    盛灿阳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他懒散地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吉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拨动了琴弦,流畅的乐音从手指间流淌出来,海日从外面听见了,走了进来,问道:“今晚弹吉他吗?”

    盛灿阳说:“是。”

    剧院把密集的椅子撤了,零散地摆在矮桌前,放上了一张吧台,黄毛把车库里的酒都倒腾了出来,放到了吧台上,今晚的酒吧就开业了。

    海日今天穿了件盛灿阳的衬衫,他穿着有些不合身,把袖子挽起来,拿了块抹布,到处洗洗擦擦,盛灿阳叼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在那儿试吉他,海日和黄毛问他要弹什么,他也不说。

    海日本来感觉不会有人,毕竟都已经很久没有开过了,而且这地方也不繁华,他感觉晚上能来一两个就不错了,但是到了七八点钟的时候,盛灿阳搬了张椅子出去,把音响放出去,坐在门口,拉了个手麦,唱了两首rap,外头就慢慢地开始聚起人来了。

    海日倚在吧台上眼巴巴地往外看,看见盛灿阳站起来,跟着节奏挥动双手,观众的情绪也带了起来,跟着他一起摆手。

    盛灿阳还跳了一段儿,动作干净利索,踩点踩得严丝合缝,海日看着感觉像是青春回来了。

    还是来到这儿以后第一次看见盛灿阳跳舞,盛灿阳说道:“请我们酒吧从蒙古来的老板来一段。”

    海日愣了一下,然后就见盛灿阳转过身来,似乎知道他在偷看,冲他挥了挥手。

    海日:“……”

    黄毛正在擦杯子,说道:“你什么时候成老板了?”

    外面的观众还在好奇地往里张望,店里的几个客人笑道:“去吧。”

    海日对于这种倒是不怎么怯场,有些无奈,只好走了出去。

    盛灿阳笑着把话筒递给了他,海日示意不用,然后说道:“清唱吧。”

    盛灿阳却摇了摇头,坐在了椅子上,拿起了吉他。

    海日说:“那唱什么?”

    盛灿阳说:“随意。”

    海日想了想,说道:“liability.”

    盛灿阳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一声。

    海日拿起话筒,突然感觉心情有些沉甸甸的。

    “Baby really hurt me,

    g iaxi,

    He don’t wanna know me,

    Saysmade the big mistakedangmy storm,

    Saysoison——”

    海日清唱至此,盛灿阳的吉他声响起——

    “So I guess I’llhome,

    Into the armsthe girl thaove,

    The only lovaven’t screwed up,

    She’shardplease,

    But she’orest fire.”

    海日闭上眼睛,这一刻什么也没想,没觉得过分悲伤,也没觉得喜悦——

    “Imy bestmeet her demands,

    Pyromanceslow dance,

    In the living room but all thatranger would see,

    os one girl swaying alone,

    Stroking her cheek.”

    过分悲伤的歌词,令盛灿阳刚刚炒热的气氛冷静了下来,海日却忽然涌起了万般情绪,平静地唱道:“They say you’rittle mue,

    You’riability,

    So they pull back make other pns,

    I uand I’iability,

    Got you wild make you leave

    I’ittle much for,

    E anaeveryone.”

    海日停了下来,不好意思地道:“忘词了。”

    大家却沉默片刻,鼓起掌来。

    盛灿阳笑道:“我本想让你让大家高兴点。”

    众人都笑着,有人已经走进了酒吧里,海日便让开了道,说道:“进来喝酒!”

    盛灿阳说:“让我们蒙古老板陪酒。”

    今晚酒吧便热闹了起来,海日已经很久没有喝过大酒,盛灿阳不爱喝,黄毛不会喝,海日自己把上次海底捞带回去的五瓶白酒都喝了干净之后,就没再喝过了。

    今天晚上大家天南地北的一起聊天,海日只喝白的,居然也喝到微醺了。

    有女孩说道:“老板好帅啊,你是混血吗?”

    海日微微笑起来,说道:“我帅吗?”

    把那个女孩迷得脸通红,海日却无知无觉,转过身去和别人聊天了。

    黄毛往桌上送酒,然后对客人说道:“台上的是大老板,我是二老板,这个三老板。”

    客人完全不懂他的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黄毛又道:“三老板,你喝酒也得买单哈。”

    海日说:“记在盛灿阳头上。”

    黄毛:“……”

    海日身上微微的抑郁气质令人沉迷,一晚上被不下五个人要了微信,海日有些醉了,又燃起了蒙古男儿热情好客的热血,来者不拒,只要要就给。

    盛灿阳坐在吧台上看了会儿,海日说道:“看见没!”

    他指着盛灿阳,说道:“我儿子。”

    众人笑起来,盛灿阳也笑了。

    海日说:“帅吧?”

    他明显是还没醉,只是接着醉意说些话而已。

    女孩故意道:“大老板,他说你是他儿子。”

    盛灿阳一摆手,示意让他随便去说吧。

    海日说:“养儿方知父母恩呐。”

    盛灿阳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大家对内蒙古帅哥似乎有诸多好奇,仔细地打量着这个长得像混血的男孩,海日却频频地望向吧台上擦酒杯的盛灿阳。

    盛灿阳擦了会儿酒杯,然后走上台去,支起话筒,说道:“大家好,我是盛灿阳。”

    下面的人响起掌声,说道:“好。”

    盛灿阳说道:“给大家整首歌吧。”

    海日他妈在以前在东三省生活过,说话带了些东北味儿,不是很重,海日有时候就会说点东北口语,黄毛他妈也是东北人,盛灿阳跟他耳濡目染,也给带出了东北大碴子味儿。且毫无违和感。

    台下人纷纷道:“整!”

    盛灿阳面色宁静,拿起吉他,试了试音,拨动了琴弦。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只听见盛灿阳开口便唱道:“怎么会迷上你,我在问自己——”

    海日:“……”

    海日茫然地微微张着嘴,看着台上。

    盛灿阳看着他,笑着唱道:“我什么都能放弃,居然今天难离去,

    你并不美丽,但是你可爱至极,

    哎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

    女孩们托住腮帮子,纷纷陷入了迷情之中。一个高个子冷感帅哥,在上面拨动琴弦,唱一首《灰姑娘》,可能也曾经是她们的梦。

    男孩子为心爱的女孩唱一首这样的歌,也可能是年少时的幻想。

    盛灿阳无奈地唱道:“我总再伤你的心,我总是很残忍,我让你别当真,因为我不敢相信,你如此美丽,而且你可爱至极,哎呀灰姑娘,我的灰姑娘——”

    “也许你不曾想到我的心会疼,如果这是梦,我长醉不愿醒,如果这是梦,我愿长醉不愿醒,我曾经忍耐,我如此等待,也许再等你到来,也许再等你到来。”

    海日喝酒从不上头,也不脸红,此时看着台上,却脸色通红。

    黄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看了眼盛灿阳,又看了眼海日,在看了眼盛灿阳,再看了眼海日,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盛灿阳:“我曾经忍耐,我如此等待,也许再等你到来,也许再等你到来。”

    台下掌声大喝,盛灿阳说道:“大家想唱什么可以上来试一试。”

    说着把吉他立在了椅子旁,转身下了台。

    海日马上就不是最受欢迎的了,大家又开始讨论起了年轻的老板。而在整个屋子里,海日也最想了解这位年轻的老板,他能轻松地加入话题。

    盛灿阳下了台,黄毛看了他的脸色,然后侧过身来,挡住自己的脸色,低声说道:“是我想的那样吗?”

    盛灿阳瞥了他一眼。

    黄毛:“?”

    盛灿阳说:“你觉得呢?”

    “我觉得?”黄毛也不知道了。

    盛灿阳说:“是。”

    黄毛:“!!!”

    盛灿阳伸出跟手指在嘴上比了一下,然后说道:“还没呢。”

    黄毛:“你他妈还单恋啊。”

    盛灿阳有些无语,没回答。

    黄毛:“上啊!喜欢就上啊!”

    “你别管了,”盛灿阳哭笑不得,说道,“我自己有数,不用你教。”

    黄毛:“我看你确实挺有数。”

    他是讽刺盛灿阳搞这样哄女孩的手段来追海日。

    盛灿阳多少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信地说道:“怎么样?”

    黄毛笑道:“是挺帅的,不知道今晚又迷了多少个小姑娘?”

    盛灿阳擦着玻璃杯,说:“一个就行。”

    黄毛抖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我好喜欢,太甜了,本来是因为这两天太忙了,所以提前写出来的准备以后发,结果写完了之后太想发出来了!!!感谢在2020-07-09 23:50:20~2020-07-10 01:26: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红豆盖饭 15瓶;零噬月、难平 10瓶;伽歌 8瓶;唧唧不复唧唧 5瓶;小七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p/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