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金刀,朔风化雪。
鬼蜮沙漠的天气在一天之中变了数样,时而冷到极端,时而又感到炎热。
燕小飞一直担心自己的草会死,被宋吉冷冷怼了一顿:“担心一下你自己吧!今年天气转暖的速度比往年快,再不赶紧出沙漠,恐怕地下那些憋了一个冬天的毒虫野兽就要爬出来了!”
雷老虎把这话听在了心里,带着众人加紧赶路,不过数日功夫,就穿越了半片鬼蜮沙漠,来到了鬼蜮沙漠靠近中心的一带。
宋吉说:“这一带我们喊做葫芦腰,附近的人也喊做‘吃人腰’,下面是流沙,只有在冬天和初春能过。这边冬天来临之前时常会下几场雨,沙子黏在一起,再一冻,底下就会形成厚厚的沙积层,阻止行人下陷。”
燕小飞点点头,“春天也是一样的道理吧?雪化,加上冬天形成的积层还没有在高温下融化,所以也是相对安全的。”
宋吉“嗯”了一声,补充道:“但是鬼蜮沙漠的虫蟊精怪得很,有沙积层的地方,下面往往有大大小小的空间,他们就趁着这个时候钻下去过冬,在沙积层融化前爬出来。”
所以说,现在他们是站在许许多多的沙漠毒虫上方咯?
雷徵北忍不住嘟囔了句:“也不知是什么样的毒虫猛兽,让世人如此避之不及。”
燕小飞道:“《木乃伊》里圣甲虫那样的吧。”
雷徵北好奇道:“那又是什么?”
赫罗因神情一动,牵着骆驼走到了燕小飞身边,轻声问道:“木飞你知道木乃伊?”
燕小飞没工夫后悔自己嘴上没把门,只能接着瞎扯,将一切见闻推到了家族藏书上。
嘿,反正你现在也没法儿对证,我就瞎扯,你有什么办法呢?
“停!”走在最前方带路的宋吉突然抬手,停住了脚步。
雷老虎立刻道:“戒备!”
一众人立即散成环形,两两背靠背而立,将骆驼和物资护在中间。
宋吉迅速地爬到了地上,侧着脸,用耳朵贴着沙面,倾听着什么。
这个在大漠长大的女子,不仅拥有着如如鹰一样的敏捷和锐利,目力、听力和反应力也远胜于常人。她的父亲柯木剌不止一次提起,假以时日,宋吉一定会超越他,成为西域一带最好的向导。
燕小飞每次听到都会有几分不服和不屑。
他将女儿培养成了一只横贯大漠的鹰,却只打算让她当个向导?
他不是瞧不起向导,但他始终觉得,宋吉是不甘心的。
她应该要朝更广阔的苍穹去翱翔。
说归说,对于柯木剌和宋吉的业务能力,他是十分服气的。
宋吉趴在地上听了会儿,站起身来面色难看:“前面大约两里地的地方兴许出事了。听声音,应该是沙积层塌陷了。”
燕小飞皱眉:“不是说流沙冻成了沙积层,一时半会儿不会融化塌陷么?”
宋吉没有回话,开始往一个沙峰上跑,仗着站得高了,向远处眺望着。
很快,她便回来了。
“有两只骆驼过来了。”她一指前方,那里,也正是她推测有沙积层塌陷的地方。
燕小飞一惊。
骆驼?
莫非这鬼蜮沙漠中除了他们,还有其他人?
就这么会儿的功夫,两匹骆驼已经翻过一个小沙丘,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骆驼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撒丫子冲得飞快,驮着的行李一颠一颠的。燕小飞与雷徵北对视一眼,身如闪电般踏沙而行,冲向了骆驼,借着擦肩之机翻身而上,不过十几息的功夫,便将骆驼制服并安抚下来。
“一定是有人在沙积层上做出了大动静,才会使沙积层震动,迅速崩溃。”宋吉掐着自己的下巴,道:“能够让初春的沙积层崩毁,光是两只骆驼狂奔可不够……”
柯木剌做了个塞上民族的祷告动作,低声道:“上天啊,请原谅那些惊动鬼蜮的罪人。”
雷徵北不解道:“宋姑娘,你的意思是,沙积层塌陷,是由于有人发出了大动静?比如数十匹骆驼发足狂奔?”
宋吉点头:“嗯。我猜其余骆驼要么是跑向了其他方向,要么……就是和他们的主人一起陷进流沙里了。”
雷徵北皱眉片刻,道:“我们得去看看。”
燕小飞道:“我们绕道,避开沙积层塌陷的地方。”
雷徵北猛地回头:“他们遇险的地方距离此处不过两里地,我们现下去救,还来得及!”
燕小飞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凑上前,鼻尖几乎挨着雷徵北的鼻尖,他冷冷说:“等不到你去,人都埋光了!再说了,我只是个要去楼兰做生意的商人。去流沙里救人?我可不愿意冒这么大的险!”他刻意在“楼兰”二字上加了重音,提醒雷徵北他们的任务。
只是雷徵北此刻满心救人的念头,哪里注意得到他的提示?闻言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就只想着做生意?!”
他心头开始涌起真火。
他知道燕小飞想要通过这次楼兰之行,在朝堂和军中取得一些地位,但人命关天,难道善良还没有他的前程还重要吗?
燕小飞冷着脸:“师父将西域商道的事交给我,在这件事情办好之前,我绝对不会去冒其他任何的风险!”
“嘭——”
尉迟金一脸卧槽你不要命了连你爹口中的小祖宗都敢打的表情。
雷老虎捂着心口,心道:儿子,你这是不想追人了呢还是不想追人了呢?
宋吉微微张开了口,想要上前,被赫罗因拉住了手,朝她摇摇头。
那一拳终究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燕小飞被扑倒在砂砾上,日光晃得他眼晕,雷徵北那一拳带着劲风掠过他的耳畔,打在了沙子里。
少年的声音暗哑,“两里外,或许有十人、二十人、三十人遇到了危险!他们陷在流沙里,如果不动的话,这会儿应该还没被流沙淹没头顶。小飞,我就问你,这么多条人命,在你眼里真不及你前程重要?”
燕小飞懵了片刻,然后气得浑身冰凉。
前程你妈。
老子是为了前程吗?
你他妈是个军人啊大哥!
你去楼兰是有任务在身的啊傻逼!
没听宋吉说流沙下面的空间里有冬眠的毒虫猛兽吗?你要是为了救人死在流沙里了呢?
江湖商人都这么见义勇为奋不顾身的吗?一点都不犹豫就这么赶着去救人,你要是被边上那个全书最神秘难搞的楼兰王子瞧出你来自大殷军中呢?
你他妈还骂老子。
还想打老子。
呵。呵呵呵。
按理说你刷老子好感度那么久老子终于把你当朋友了也不容易,但就这波操作,好感度分分钟给你清零信不信?
难怪小说最后能跟燕云袖玩到一起去,真尼玛脑瘫。
就不该对除了谢哥以外的男主抱有期望。
燕小飞这样想着,面上冷酷,心里却早已将雷徵北骂了个狗血喷头,恨不得将这人按在地上提着拖鞋打。
这时候,雷老虎翻了翻那两匹骆驼上的行李,忽地道:“别闹了,我们马上去救人。”
地上俩少年一齐扭头看向他。
雷老虎从那行李中抽出一个结实的银壶,晃了晃,将里面的液体倒了出来,顷刻间,浓郁的酒香在荒野中飘散开来,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子里。
尉迟金和柯木剌忍不住用力嗅了嗅,大声夸道:“好酒!”
雷徵北却是鼻尖动了动,猛地睁大了眼:“兰生酒?”那不是肃京最受公子哥们喜欢的佳酿么?怎么出现在这茫茫大漠?
雷老虎点点头:“嗯,前些年我送了老谢一箱寿诞礼,这壶正是其中一件宝贝,听说他后来给了他儿子。”
雷徵北:“谢……”他脑阔如遭重击,“那位谢伯伯?”
雷老虎眯着眼,将壶收起来,翻身上骆驼,“就是那位总爱当媒婆给你介绍适龄姑娘的谢伯伯。”
燕小飞脸色白了白。
能让雷徵北叫一句“谢伯伯”的,还能是谁?当然是远在京城的谢相了!
谢相的儿子……
不是谢擎是谁?
而谢哥又穿到了谢擎身上……
莫非谢哥在京城过得不好,来西域找他了?
“让开!”燕小飞猛地发力,一把将雷徵北推了开去,然后三步并做两步冲上骆驼,浑身冷汗涔涔。
他简直不敢想,如果谢哥为了来找他而出事了……不!一定来得及!
“都愣着干什么?救人啊!”他厉声喝道,然后一马当先,朝着发生流沙塌陷的方向冲了去。
雷老虎和尉迟金对视一眼,雷老虎也跟着冲了出去。尉迟金朝柯木剌、宋吉和赫罗因等人抱拳拱手:“诸位抱歉,那边遇难之人极有可能是我家族世交,不得不去一趟了。今日之事我们不勉强诸位陪同冒险,只请诸位在此等我们三日,若三日之后吾等并未归来,各位自行离去便是。”说着,将一袋金叶子抛向了柯木剌。
柯木剌接住那袋金叶子,收入行囊,却道:“这就算是我们父女两的买命钱了!金兄弟,这一路行来,我看你为人仗义豪爽,十分不错。眼下你故友之子有难,老哥岂有撇下你跑路的道理?不过是塌陷的沙积层和鬼蜮毒虫,且让我父女俩陪你走上一遭!回头有空了,记得提两壶好酒来陪陪老哥!”
尉迟金“哈哈”大笑:“老哥够兄弟!”
两人相视大笑,然后跟了上去。
雷徵北满眼怔怔地看着燕小飞骑着骆驼撒丫子狂奔的背影,指着他的背影手指颤抖了好久,道:“我我、我说一句双标狗,不为过吧?”
宋吉嗤笑一声,耸了耸肩,骑上骆驼跟了去。不过和雷徵北擦肩而过时俯下身子,低低骂了句:“蠢货!”
在他们塞北,打自己伴侣的男人,从没有好结果!
尤其是人都还没追到就敢动手的。
赫罗因跟在宋吉身后,擦肩而过时,用怜悯地表情看着雷徵北,摇了摇头。
※※※※※※※※※※※※※※※※※※※※
关于冻流沙有一半是私设、假科学。
==
怎么还有小宝贝问我攻是谁、是不是买股?
连着1-4章大名写在开头第一句还不够明显么[挨打的狗头.jpg]x3 所谓重点都在开头,中心句往往在第一句啊!中间的材料很可能是出题人故意用来迷惑考生眼球的啊!虚虚实实一定要分清啊!阅读理解做的不够啊宝贝们!高考才刚刚结束怎么能这么松懈呢?
现在我们再来一道语文阅读理解题,为中考生打个气。
问:请联系上下文,回答宋吉的蛇纹木是要做什么用的?她的感情线cp是谁?
答: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