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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在你耳上的光亮

    就在燕小飞四人在漫天飘雪的珏北国追逐打闹,两两组队打着雪仗的时候,一支由四人组成的小队正从遥远的肃京整备行装,向着西北踏马而来。

    为首一人不过十五六岁,少年意气临风飞扬,丝毫不受寒冬的影响,正如他高高束起随着马蹄飞跃而飘扬不断的长发。

    紧跟在其身后的,也是一名与他年级相仿的少年。那少年一副还未睡醒的模样,一手搂着一轻一重两把剑,另一手揉着眼睛,抱怨道:“你好烦啊,你自己去不行吗?干嘛非得带上我?我一点都不想跟你相约在冬季。”

    前方那少年哂笑道:“我说南风啊,我再不带你出来,你就真成后厨勤勤恳恳切菜仔了好吗?成天地往那个小院子跑,做饭那么快乐吗?”

    说话这人,自然是谢晏了。他们一行四人,出了谢晏和南风,还有谢相派来保护谢晏的两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打得猛虎装得柔弱的万能谢家影卫。一人叫流芒,一人叫流浪,都是两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

    南风抱着剑,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我帮小观音切菜那叫切菜吗?江湖人能说切菜吗?那叫斩菜!再说了,我帮人斩菜,能得许多好吃的,跟你旁边,瞬间沦落到啃干饼!”说着,他嫌弃万分地瞅向了马匹驮着的行囊。

    流芒平日里是个笑呵呵的青年,爱跟人搭讪,嘴也贱,闻言骑着马追上来,乐呵道:“南风啊,这就是你不懂了,出门在外,这烤饼既能长时间存放,又能顶饿,乃是居家旅行杀……杀上大西北的必备之物啊!”

    南风:“科科。”

    他扭过头去问谢晏:“什么时候回来?小观音还等着我去吃酒呢!”

    谢晏目光投向遥远的西北方,眸光清亮:“开春进沙漠,拿到东西就回!驾!”

    一寒腊月冬,三暖兰陵酒,琥珀映光来,不觉又一春。

    宋吉推开露台的门,便听得下方庭院中传来打斗声,两个少年一人拿□□,一人使手戟,打得叮叮作响。不过看得出来,那使枪的少年是远远强过使手戟的少年的。

    “他倒是好耐性,陪着练了这么几个月。”旁边那个露台上传来赫罗因淡淡的声音。

    宋吉道:“人家师兄弟喂招,有什么耐性不耐性的?木飞功力虽欠些火候,但悟性算是难得一见。”

    赫罗因微笑着看向她:“难得见你这么待见一个人。”

    宋吉薄唇紧抿,转身面朝赫罗因,黑亮的双眸好似一汪沙漠里的清泉,哪怕无人找见,也要固执又倔强地存在着。

    赫罗因在她那眼神下,目光渐渐有了几分退让,声音也柔软了许多,“马上就要回家了,阿吉。”

    宋吉嘴唇动了动,目光闪烁。

    赫罗因道:“回到楼兰,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面对宋吉强掩好奇的眼神,他轻笑:“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庭院中,雷徵北收了武器,朝燕小飞点头,“不错,进步很大。《清金练钢》这套双手戟剑招,你已经用得很熟了。”

    燕小飞收了那对名叫“狭路逢”的双手戟,点头示意:“多谢。”

    雷徵北轻笑,背着手走上前来,凑到燕小飞面前,眨眨眼,“光说不做有什么意思嘛?还是要有点实际的行动才行。你房里那盆鹿鸣草,是不是快开花啦?”

    鹿鸣草是当地一种很常见的草,拥有顽强的生命力,少部分的鹿鸣草能够长出花骨朵来,但几乎没有能开出花来的。传说,当鹿鸣草开出花来,拥有它的人,便比旁人多出了一条命。

    燕小飞自街边一摊贩哪儿见着一小盆打着小骨朵的鹿鸣草,就忍不住花了一片银叶子将它买下来,悉心照料了一个冬季,花苞越来越大,这几天,渐渐有绽开的形势。

    雷徵北最近总想从燕小飞那里讨点什么珍贵重要的东西来,虽然在旁人看来,他们的感情已经足够的好了,但他仍然觉得不够。

    他想要和他更好一些,用小时候的童言童语来讲,那就是要当天下第一好。

    燕小飞那盆草是给自己养的,才不乐意给他。闻言装作没听见,然后回屋从包袱中翻出一小对宝石耳钉,扔给了雷徵北。他有注意到,雷徵北是有耳洞的,不过一直什么都没戴。这不奇怪,西北少数民族繁多,这边出生的男子,多多少少都会打耳洞,戴耳环及其他饰物。

    那对耳钉约豌豆大小,由一种很特殊的宝石镶嵌在纯银的底座上锻造而成,颜色是海蓝淬着炽烈的殷红,沉渊如海,又烈如血红,冲突的美在切割出来的棱面上折射,最终融为一体。燕小飞在珏北国的拍卖场上看见,当时就觉得莫名适合雷徵北。

    像极了少年将军一身黑蓝软甲,披着火红披风,横戈跃马驰骋沙场的样子。

    听拍卖师说,这种宝石,产自雪域高原百里冰峰之中的敖龙火山附近,叫做“寒天淬火”。

    和雷徵北最擅长的枪法《燎原沥雪》很配有木有?

    雷徵北收到礼物,高兴坏了,当即就把其中一枚耳钉戴在了自己的左耳上,对着铜镜左看右看满意极了。

    燕小飞看着,面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淡笑。

    戴上耳钉更帅了呢,又野又飒的。

    ……嗯,雷公美矣,天下孰能及君尔?

    他心中冒出这样一个念头,随即怔了怔,心道这样想似乎不妥,雷徵北毕竟是男子,自己这样形容他,岂不是跟燕云袖那句“仙女姐姐”差不多?

    冷不防仙女姐姐转过身,像只小狼犬那样扑上来。

    少年被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还未来得及疑惑,就觉右耳垂一阵轻微的刺痛,然后微微一凉,又一重,像是什么东西坠了上去。

    “嘶——”他疼得眯了眯眼,骂道:“你狗啊?做什么呢?”

    然后伸手去摸自己的耳垂,却被雷徵北抓住了手。

    那蜂腰猿臂的高挑少年俯下身来,将头埋到了少年的颈窝处。

    耳垂忽地被一阵温热包裹。

    少年用嘴唇含住了他的耳垂,细细地舔舐着因耳洞贯穿而流出来的一丝丝血,用柔软的舌尖将他的耳垂一点一点地舔咬了一遍。

    燕小飞只觉从耳朵到侧脸到颈侧都是一阵酥麻,忍不住低低“哼”了一声,又细又软,还带着几分猝不及防。

    身上的少年身形猛地一顿。

    燕小飞终于回过神来,炸了:“我操!你是不是想死?!”

    雷徵北缓缓抬起头来,手脚发力按住燕小飞,然后笑得露出了他那两枚尖尖的虎牙,更加像一头小狼了。

    燕小飞被他笑得有些发憷,以往的两人相处中,雷徵北在他面前总有几分弱势妥协的样子,他偶尔还会嫌弃,这人明明是头狼,干嘛非得像只狗。

    这会儿,他就不觉得对方像狗了。

    雷徵北眼中有着浓浓的攻击性,像是要将他剥皮拆骨全部吃进肚子里一样,又像是别的什么……总之,这人想攻击他!

    燕小飞一秒乖巧,“师哥,你先放开我。”

    大型肉食动物沉默了会儿,松开了对他的禁锢,站起身来。

    燕小飞第一反应是摸向自己的右耳,“嘶——这是……”指尖摸到个冰凉有棱角的小东西,那熟悉的触感让他想起了自己一炷香前送出去的东西。

    燕小飞愕然。

    却听雷徵北道:“这是我们兄弟情深的证明。如果你摘下来的话,下次我就给你戴左边。再摘的话,就打在其他地方。”

    他又是兄弟情深又是威胁的,燕小飞一时不知道他搞什么。

    “哦。”良久,他憋出了这么一个字。

    他觉得自己不太对劲,耳朵上刚打了耳洞,烫烫的,情有可原。

    怎么脸也烫烫的?

    然后他低头陷入了沉思,连被雷徵北偷袭推倒强行打了耳洞的事都忘了追究。

    用膳的时候,所有人都瞅着他俩。

    那目光看得燕小飞直想掀桌。

    最后还是雷老虎重重咳了一声,说:“开饭!”

    席间,不少人看向两位少年的目光都免不了有几分暧昧。西北乃至西域一带民风较之大殷开放不少,在许多国家,人们甚至认为征服男人是一件很显示男子气概的事情。

    宋吉一直忍不住往两人的左、右耳上瞅,那一对价值连城的耳钉分别在两人耳垂上闪闪发光,令人想忽视也难。

    赫罗因坐在她旁边,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她,示意她收着点。

    然而他自己也没能好到哪里去,饭后单独叫住了雷徵北,好奇道:“你和木飞……成了?”

    雷徵北一纵跳高,险些撞到天花板。

    他一把捂住赫罗因的嘴,把人往后院拖,然后做贼般四下环顾一周,确认没有其他人了,才松开赫罗因:“你别乱说!”

    赫罗因疑惑:“什么意思?难道还没成?可我看你们都……”他想到中原人应该都比较含蓄,于是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自以为含蓄地说:“在我们楼兰,只有睡过被窝之后,才会戴同样的饰品,表示这两人是一对了。”

    睡睡睡、睡过???

    雷徵北脑子里忍不住晃过将军府的夏日荷塘,少年白嫩光洁的足尖在清波中微晃,抄着淅淅沥沥的水珠抬起,嫩滑的脚掌踩在了他的肩膀上……

    少年一张帅脸猛地涨红:“你说什么呢我还是个孩子!!!”

    赫罗因更加疑惑了,“听说在大殷,男子十四岁就可以娶亲了?你前几天刚过完十八岁生辰,还算孩子吗?”

    雷徵北炸毛,气冲冲翻露台跑回屋。

    赫罗因:“你为什么不走楼梯非要爬露台……哦。”

    哦,这个时候往常规路线走的话,有可能会遇到木飞吧?

    他忍不住笑了笑。

    不受家室、国家所累的少年人,真令人羡慕呐……

    自由恋爱的模样,真好。

    不像他和宋吉……

    他渐渐垂下了眼,面上划过一丝悲哀,却又变得坚定无情起来。

    同一时间,宋吉也和燕小飞在楼梯口相遇。宋吉面色复杂地看着他,心里颇有些儿大不中留的感觉。两人对视良久,她终于在燕小飞的满脸问号下憋出一句话:“那小子动作真快!”

    燕小飞望着她纤而有力的背影,一头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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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哥(火大):这个人是不是充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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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少了一段剧情,赶紧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