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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酷将军房子塌了

    “这个好吃!牛乳做的冻糕,口感滑糯清爽,你试试。”

    “还有这个!相府一位大厨最拿手的蒸油糕,据说他一生只做这一道菜!”

    “玉京楼最新推出的夏日凉品,冻青瓜!尝尝?”

    紫葳园中,分散各处的贵族少女们个个只觉大跌眼球。

    身为大将军嫡长子,肃京多少人家不是盯着雷徵北来的?上到王公贵女,下到小家碧玉,同龄的姑娘有几个没有梦过当他的妻?

    可大家有都知道,满肃京的公子哥,就数他雷徵北最难接近。

    肃京的哥哥们分几个层级。站在最顶层的,便是论家世、人品、武功和相貌都能踩别人一头的谢擎、陆修然和雷徵北了。

    要说长得最俊、最得少女心的,当属谢家大郎。且温文尔雅文采出众,一身青衣,宛如谪仙。可惜啊,人家从小就有婚约了,而且听闻自从改了婚约之后,谢谪仙昔日温润如玉的性子就变得阴沉沉的,一双幽暗寂灭的眼扫过来,能让多少老江湖都心底发憷。

    要说最是风流倜傥的,自然是廷尉大人嫡子陆修然了,一把羽扇轻掩丹唇,那双狐狸眼一眯,回眸间便是风情万种。可惜啊,这人是时常笑吟吟的,但总让人觉得有些深不可测,再加上掌管刑罚、诏狱……咳咳!小陆大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而那最具有男子气概,就是雷大将军的嫡长子,雷徵北的。

    小哥长得贼俊,功夫也是一等一的。虽说貌似好女吧,但那周身气场绝不会令人将之错认为女子,且身材修长孔武有力,一看就让人心生安全感呀!加之年纪轻轻就军功在身,背后还有雷老虎和白大司马做靠山,就算一辈子呆在肃京,那也不愁前路呀!

    谢家大郎是谪仙堕世,碰不得了,小陆大人更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三位最得众女儿心的公子哥,唯独剩下雷徵北。

    雷徵北好啊,少年郎,又有担当又孝顺,关键不近女色,十七岁了莫说红颜知己了,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但是吧,又似乎过于不近女色了些……寻常姑娘想和他说上一句话,那是难上加难。

    据说琬贵妃的侄女也是倾心于他,曾在七夕之时想要向他表明心迹。

    孰料神女有心襄王无意,面对美貌少女最是娇羞的那一眼,雷徵北严词拒绝,道:“女人影响我练剑。”

    琬贵妃的侄女那小脸立马由通红变为刷白。

    雷徵北不好接近的名声也是从那会儿传了出来,再加上他对外时常一副冷肃面孔,肃京众女儿以讹传讹人云亦云,渐渐就都觉着他是个冰山美男了。

    如今,她们眼中的冰山美男正殷勤无比地给人布菜……那模样,就差没在脸上写“讨好”两个字了。

    众少女只觉得心中有一座小房子塌了。雷徵南之前追了许久的王家小姐手绢在两手的食指间缠绕收紧,也不知是要用手指绞断帕子,还是用帕子绞断自己的手指。

    不多时,喧哗声起,乃是谢擎入座了。

    主座布在紫葳园正北方清池之上的小重楼,视野开阔能将整个紫葳园揽入视野。上头布了四个座,正中两个,是为谢相和其夫人夏姝人留的,左右两个,自然是留给谢府两位嫡公子的了。

    谢擎登上小重楼,只望了那座位一眼,脸色便冷了些。

    留给他们兄弟二人的座位分列于谢相和夏姝人的左右手,但是却隐有不同,位于夏姝人那一侧的案几与谢相这一侧的案几同等宽长,但案几下,却并排放着两个方方正正的软席,案几上,也是两套琉璃盏。而靠近谢相这一侧的案几,却只在中间放了一个软席。

    再一联想“醒翊宴”这个名称,谢擎便知道对面那多出来的一个软席是给谁的了。

    他在心底冷笑一声,大步上前,朝着那张双人座走去。

    身后跟着的是夏姝人身边的琴双嬷嬷,见状连忙劝阻:“大公子,您该到这边来就坐!”

    流苏握剑的手横臂一伸,拦住了她,懒懒道:“我家公子要坐哪边,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琴双嬷嬷只得委婉地提醒:“奴婢也是想着让大公子坐得离相爷近一些,父子好说话。”

    流苏道:“大公子与老爷日日能相见,不急在这时。这般亲近父亲的机会,我们大公子做哥哥的,当然要让给弟弟。”

    琴双嬷嬷还想说些什么,冷不防对上谢擎空淡如视死物的一眼,登时背脊冷汗飕飕,不敢再多言,只赶紧退下不去触他霉头,又连忙派人去向夏姝人报信,说二公子的座儿被大公子抢啦!

    那可是待会儿要邀请怀宣王府小世子过来的!

    琴双嬷嬷走了,流苏揉了揉鼻尖,问道:“公子,真要这样?”他内力深厚,耳聪目明,屏息凝神时,能将方圆十丈的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众人都在猜测公子缘何没跟老爷夫人他们一同过来,而是一个人先行了。都在说公子您和二公子关系不好……”

    谢擎一手捏着酒杯,冷黑的眼漠然盯着那杯子,“难道不是吗?”

    流苏委婉提醒道:“小世子马上要看过来了。”

    酒杯在谢擎指尖转了转,像是闭合的花苞绽放一般,谢擎俊美无俦的脸上缓缓漾开一抹暖丽的笑容,回首间,似是不经意地与燕小飞视线交错,然后举杯致意,落落清雅。

    燕小飞朝他点了点头,指了指桌上的蒸油糕,比了个大拇指,又指了指那盘冻青瓜,再指了指玉京楼的方向。

    谢擎会意,下巴微扬,唇角勾起一抹燕小飞熟悉的有些倨傲的笑,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就对流苏吩咐道:“把做蒸油糕的那个厨子送到怀宣王府上。再去把明日的玉京楼包了,银子走我私库的账。”

    流苏张了张口,无力道:“相爷最喜欢的蒸油糕?”

    谢擎道:“少吃一盘蒸油糕死不了。快去办!”

    流苏“哦”了一声,抱着剑转过身,直等走出了好远,才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圈起,其余三指松松张开。他好奇地歪着头,自言自语道:“佛教的手势?”

    另一边,谢相正朝紫葳园走来。

    照旧是文人的举重若轻,武将的走路姿势。发丝儿是慢的、是稳的,步子却是连身后一溜儿婢女迈着碎花步要小跑才能跟上的。

    他一边走,一边冷声说着:“我家后院前脚才发生的事,他雷老虎怎么后脚就知道了?都说了动静小些动静小些!这是恨不得让前厅所有人都知道我将来的儿媳妇还没成亲呢就忙着给我儿子戴绿帽了是吗?”

    夏姝人急步跟上他,气息略略不稳地解释道:“我已问过了,是雷大将军饭菜不合胃口,说是要吃肉。雷大将军急性子,人又粗鲁霸道惯了,就去厨房找。谁知道路上正好碰见了小陆大人押着韩国公嫡孙出去……哎!这事儿怨我,本以为特意准备的牛肉会合他意,谁想竟会不合他胃口?哎哟!官人,你怎么啦?”

    谢相一个趔趄,避开身后人伸过来扶他的手,站稳后甩了甩袖子,道:“不用扶我。哼……当年我就看出此女不是个好的!与我儿有了婚约还如此不检点,将一个未婚男子拖入厢房,强迫人家好端端一个清白男子用肩膀接着她的头!真是明晃晃打我谢府的脸!”

    “噗……”身后传来一声轻扬又短暂的笑声,好似夏夜里昙花开了一瞬,繁星聚成天河之下的轻轻一声,便是大自然给予人间最唯美的恩赐。

    谢相回过身来,教训道:“笑什么?一个两个不让人省心的!你给我听好了,待会儿到了紫葳园,少在那些姑娘面前笑!没得像你那不成器的哥哥一样,因为笑得太好看而被个女人强娶……我呸!”

    夏姝人见自己的宝贝儿子被凶了,正想说点什么,就被丞相怼了一脸,“快闭嘴!还有你也是!请那么多王公贵女大家小姐来作甚?我这办的是给儿子铺路的醒翊宴还是急着把他嫁出去的相亲宴啊?啊?!你这是存心把儿子往蓝颜祸水上推呢?”

    夏姝人委屈。

    我不就想给儿子相看个好的?要遭你这么埋汰?

    不早早相看好了定好了,等儿子再长大一点,更英俊了更有才华了更吸引肃京女儿们的目光了,到时再叫他像你大儿子那样被太宁公主抢去吗?

    更过分的是儿子竟然在一边偷笑。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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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喜欢看那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的时光。

    一个是他在这个世界最亲的人,一个是他喜欢的人。

    虽然自己从来没有那样和少年坐在一起的机会,但是每当看到另一个“他”和少年坐在一起,他总会觉得,那已经是他和少年并肩坐在一起了。

    这是世界上最真实的自欺欺人。

    他想,或许他的兄弟不让他有那样的机会是对的。

    如果有一天,是他本人和那个少年坐在一起,只要有过一次,他应该会再也无法接受有别人坐在少年的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