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徵南跟几个公子哥坐在一处,一早就见着他哥和燕小飞两人并肩踏进紫葳园。
他的大哥呀,面容冷肃,目含神光,看起来是那个将军范儿了。瞧瞧,那隔着材质纤薄的布料能看出来的结实胳膊和壮实胸肌,一拳能打死一个南南。园里多少女儿家光是目光落在这位爷身上,就面含娇羞粉腮嫣红的。就连他追了许久却鸟都不鸟他的王家小姐,也是团扇掩面,一副春情萌生的模样。
那话本怎么说来着——与君初相见,犹如红被翻。这才见到他哥呢,就已经想到当中郎将夫人了!
然而他哥的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在燕小飞身上,望着燕小飞的眼角都快笑塌了。
一看就不怀好意!
他再看向燕小飞……
不行不行,没病都要犯心梗了。
旁边一公子哥不怀好意地问他:“二公子,你今天怎么不跟你大哥一道儿过来啊?难道你大哥为了罩那小世子,连你都撇一边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雷徵南把酒盏重重落下,泛着甜香的果酒洒出些许,泼在流动的曲水之中,随着清冽水花一起蜿蜒弥散。
忆起今日早晨,他原本欲和燕小飞乘一辆马车,趁着这单独相处的功夫跟燕小飞好好把话说说,省得燕小飞平时老找借口躲着他。
结果呢,被他大哥一瞪,只得蔫巴巴自己乘车独行。
太过分了。
真的太过分了!
旁边那公子哥见他面色不虞,心里暗笑,面上却显出关怀的神色来,“二公子,不是我说啊,这大公子不太厚道呀!分明你才是他亲弟弟,怎的他关照一个外人,竟比关照你还甚?再者,如此重要的宴会,燕世子身为贵客,近日又住在将军府,本应和你兄弟二人一起过来,以显交情,如今,却只大公子一人跟在他身边,这又是将二公子置于何地?传闻二公子视他如至交……唉,我可真是为二公子不平。”
“就是!我等也为二公子不平!他这般视二公子如无物,分明是将二公子的脸扫在地上!白瞎了二公子待他如此的好!”“可不是么?唉!真为二公子不值。”
一时间,旁边几人纷纷开口,一个个作出为雷徵南痛惜不已的模样。
雷徵南听着他们七嘴八舌,怔了怔,低喝道:“你们胡说什么呢?今日是云起起得晚了,我大哥奉我爹的命令要照顾好世子,等了他一会儿才会晚来,我不过忙着吃酒寻乐早来了一阵,未曾与他们同行,就被你们传成这个样子!当小爷没脾气的?”
他面上有几分恼色,几个公子哥见势就收,纷纷举樽朝他道歉,但私下里一个个眼光对上,却是不以为然。
雷徵南面色不痛快,手中的酒盏几乎要被他捏碎。片刻,他见雷徵北与燕小飞分开,便将酒盏放下,朝雷徵北那边走了过去。
身后几个公子哥见他离去,纷纷以樽、扇掩口,嘲笑:“我看他是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吧?”
另一人道:“可不是?整个肃京城谁不知道这雷老虎只看重长子?如今小世子入他将军府受雷老虎教导,正是让雷大公子跟世子培养情谊的机会。他二公子不学无术,空有一身蛮力,却整日只会斗鸡走狗、讨好女人,谁能看得上他?”
又一人问道:“可是雷二公子平日里不是和小世子交好么?世子如今得陛下看重,竟也不对雷二照拂一二?”
“嗤!”原先开口那人道:“交好?那是雷二上赶着给人当狗!人家高兴了逗他玩玩,不高兴了……嘿嘿!我可是听说前几日,咱这小世子好生不给雷二脸面,当街就甩脸子给人看!”
“真有此事?啧啧啧……”
“不提了不提了,真扫兴!亏得他走开了,跟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坐在一起,真是污我等清名!”
“就是就是!哈哈哈!哎?那位美人是?”
众人顺着他两眼发直的方向看过去,一个个神色变得痴迷,若不是还顾及着身份,只怕立时就要走上去攀谈了。
最先与雷徵南交谈那公子哥面色一变,一巴掌拍在色眯眯盯着人看的同伴头上,“瞎了你们的眼!连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太宁公主都认不出来!收收你们那恶心眼神,当心被治个不敬之罪!”
众人一时惶恐,又惊又怕又是垂涎地看向紫葳园入口,目光闪烁隐晦。
紫葳园入口,身着一袭紫罗兰色齐胸襦裙外搭粉蓝色大袖衫的少女正轻移莲步,款款而来,乌黑茂密的云发挽做飞天髻,簪着银凤镂花簪和小粒小粒的珠玉粉翠,嵌在发髻中,犹如星子碎花,更显得她如同踩着云步而来的画中仙子。
紫葳园一时间鸦雀无声,只余清流如注,流淌循环。
在二十一世纪时,燕小飞对比两个世界的时间、制度、历法和文化,发现大殷朝比较接近于后汉到两晋期间,也曾经疑惑为什么燕云袖总是有无数的曲裾、襦裙、袄裙乃至旗装!仿佛上下五千年的女性服饰都穿过了一样!
后来他懂了,不是他们大殷朝服饰发展领先两千年,而是因为言情小说的女主当然要漂亮!要与众不同!
所以,在大殷朝女子普遍还穿着曲裾和对襟宽博的时候,女主已经一骑绝尘,穿着后世各种华美服饰引领大殷潮流了。
感谢堂姐燕云袖为大殷朝女子服饰和妆容做出的贡献,以一人之力拉高了大殷朝女子的颜值。
但我不会因为这个放过你。
谢相的续弦夫人夏姝人是跟在燕云袖身后半步一并过来的。夏姝人乃是当朝太仆之女,其父司马政、畜牧,还一并管理一些织绶和杂工。在燕云袖“前世”的记忆,也就是一周目里,这可不是一位好婆婆。谢擎非她所出,又是嫡长子,两人关系本就敏感,更遑论谢宴出事,虽说没能查到是谁下的手,但夏姝人自然将这笔账算在谢擎头上。
燕云袖强逼谢擎做驸马,夏姝人自然欢喜,但同时,也必不可能对燕云袖抱有任何善意。
因此,燕云袖在“前世”很是受了些这位丞相夫人的摆布,被拿着当枪使,加剧了她和谢擎之间的矛盾。
但小说正文里,燕云袖带着记忆重生而来,这风水自然就要轮流转了。
如今,夏姝人跟在燕云袖身后,眉目和蔼,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也不知几分真心。
燕云袖环视紫葳园,对于自己到来造成的现象颇为满意,目光在移至雷徵北的时候微不可查地顿了顿,然后转向了紫葳花下的燕小飞,笑着喊了一声:“云起!”
喊你爸呢喊?
幸好燕小飞以前就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高傲性子,难得给人好脸色,众人才会传他嚣张跋扈。是以此刻见了燕云袖,也不必为了维持什么人设而对她曲意迎逢。
因此见燕云袖朝着自己面带笑意地走过来,燕小飞只是敷衍地行了个礼,“见过太宁公主殿下。”甭说腰没弯了,连头都没点一下。
燕云袖那颗敏感的自尊心最恨别人不把自己当回事,见他当着园内许多达官贵人的子女,以及谢相夫人的面如此敷衍,已是银牙暗咬。
她仍旧扯着笑容,却隐有几分不自然,半是抱怨地娇嗔着:“云起真是见外,喊堂姐就是了。莫不是云起还在气堂姐这些日子没有去探望你?可是堂姐也是没办法啊,身为一朝公主,不像你们男子,是没办法随意出入宫门的。我也是向父皇请求了好久,才求得此次出宫的机会,借机来看看你。”
她较好的面容上满是委屈,还有几分哀婉之色,叫旁人听着看着,倒像是燕小飞胡搅蛮缠,还不懂得体贴人一样。
燕小飞沉默。
抬起眼皮看看燕云袖,又看看坐在雷徵北身边一脸惊为天人的模样盯着这边的雷徵南。
哦豁。
女神和她的小迷弟都是一个套路么?
你听听,那句“莫不是还在怪我不来看你”,简直一个路子出来的。
看你爹呢看。滚!
啊,对不起,小子口出无状,九叔叔恕罪。
※※※※※※※※※※※※※※※※※※※※
回来了回来了,前几天筹办一个大会忙飞了,让我的大宝贝们久等了!
再来一章猴不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