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来大臣们都有所感觉,他们的小皇帝好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行事作风与以前大不相同了。
以前的陛下就像是三月的扶风弱柳,谁都能折下一条柳枝撩拨一二,可现在她却像一头眯眼打盹的狮子,时不时的露出一口可怖的獠牙寻找猎物。
这不,今日的猎物已经被革职查办拖出去打板子了。
那人是吏部的左侍郎,因收受贿金,将从老家来投奔他的堂弟安排到了礼部,寻了个记录的差事。可问题就在于他堂弟大字不识一个,仗着自家堂哥在吏部供职作威作福,居然强迫别人替他誊抄,再交上去当作自己的工作。
结果被一状告到礼部尚书王温承那里,众所周知吏部完全就是慕容家的,尚书是慕容华拓,左右侍郎也全是慕容家的表亲,而王家只有王温承一人供职于朝廷,吏部又掌握着大昱所有官员的任用,礼部只是负责皇室的礼仪和各个节日的庆典,所以不管是礼部对上吏部,还是王家对上慕容家,王温承都赢不了,他对这事也是无可奈何。
时歌有了摄政王府暗线的情报后,就是京中哪家的大人又找了几房小妾她都能在一个时辰内收到消息,而有这种关于慕容家的家丑,她自然是要重点关注一番。
昨夜她派人找到了王温承,让他在今日早朝上将这事说的越夸张越好,自己会亲自处理。
王温承明白,陛下这是要对慕容家动刀了。
方才他在早朝上泪声俱下的乱说一通,把吏部左侍郎的堂弟说的是无恶不作,时歌满意的大手一挥。
左侍郎革职,杖责八十,他堂弟直接抄家斩首。
且不说御林军已经去往他堂弟家里了,就是这八十板子,打不死也得把人打残了。
这已经是最近十天来第三个被处置的三品官了,一众大臣那是噤若寒蝉,生怕下一次就轮到了自己。
不过两月,众臣仿佛就回到了先帝还在的时候,他们也逐渐认清现实。
陛下已经成长起来了。
“备车,去夜来香。”
时歌檀口微张,轻声软语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身红裙也被她反衬出了女王似的气概。
“是。”朝颜也愈发的尊敬时歌,她从这个和自己一般高但却比自己小的姑娘身上体会到了和摄政王一样的感觉。
这是让人心服口服的膜拜之感。
时歌悠然的坐在马车里,眼眸微眯着养神,算算日子她也有段时间没见到望舒了。
说来好笑,望舒居然比她这个皇帝还忙。
慕容琉玧叫走了宁锦川后,望舒就包揽了夜来香大大小小所有的事宜,还兼制香料。
每天是忙的天昏地暗,连回王府休息的时间都没了,她索性直接睡在铺子里,从睁眼一直脚不沾地的忙到闭眼。
“风回,招待一下客人!”望舒头也不抬的扒拉算盘。
时歌在她面前站定,示意看过来的风回做自己的事去。
等了一会,望舒才发现没人理她,而客人已经在柜台前站了许久了,她不悦的皱眉抬头,在看到时歌那张憋笑的脸时还小小的惊讶了一会。
“您这是……”望舒围着时歌转了一圈,好好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不一样。
但她就是能感觉到,时歌身上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都多久了,也不回王府看看。”时歌抿嘴笑道。
望舒也笑了,掩嘴小声的打趣:“都多久了,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回宫啊?”
时歌一愣,是啊,她潜意识里都把摄政王府当成家了,所以才用了“回”这个字,但准确来讲她从小在宫中长大,家应该在宫里才是。
她明眸一瞪,“好啊好啊,都敢笑话我了!”
望舒清清嗓子板住脸:“奴婢不敢,话说您今日没有奏折吗,怎么想起到铺子里来了?”
“进来说。”时歌领着她到了隔间里,把自己近日来的设想全都告诉了望舒。
望舒听后细细的想了一阵,“嗯,只要在运送货物上不出错,在前线开分号确实很赚钱,不瞒您说,有几个商人经常从我们这里批货,就是运到前线去卖的。”
此时进来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子,门都不敲直接就贴到时歌耳旁一阵低语。
等男子走后,望舒问道:“那人是谁,看着和您很熟的样子。”
“汇报消息的,就和宁锦川和慕容琉玧的关系差不多。”时歌理了理衣裙,作势要走,“你再仔细想想具体的细节,我们改日再议。”
“恭送陛下。”望舒行礼,不禁纳闷为何陛下走的这么急,像是赶时间似的,难不成是朝中出了大事?
时歌确实在赶时间,但不是朝中有事,而是慕容琉玧来信了,她得赶着回信。传令兵在每日傍晚离开,她必须得赶在这之前写好回信,不然就得等明日了。
自慕容琉玧上次离开后,他们就约定了每天要写一封信给对方,渐渐的等着他每日的来信就成了时歌最为期待的事。
回到王府后,她迫不及待的打开封好的信,一字一句的读起来。
都看完后,她扫兴的撇撇嘴,还是那些老生常谈,这厮只会写些酸诗醋句,要不就是叫苦让自己去前线陪他。
时歌提笔,在一张信纸上写下了洋洋洒洒的两个大字。
无趣!
她把这封信交给了方才送信的人,但嘴上的笑意缺怎么都掩饰不住。
慕容琉玧肯定想不到,自己已经打算前往边关做生意了,信里拒绝他只是为了看到自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他那副震惊的面孔。
真是想想都好笑。
之后的几天里,时歌把奏折都交给了王府里的谋士,自己就和望舒一起讨论着前往边关的各种可能性。
朝颜自然知道时歌的打算,为此她很是担忧,眼看着时歌都准备好要出发了,她想劝却被寒酥拦了下来。
“你就任由陛下胡作非为,万一她出事了殿下怎么办,大昱怎么办?你就是太惯着陛下了!”朝颜在重逢后第一次对寒酥表示出了不赞同,以一个姐姐的角度去训斥道。
寒酥只是微笑着说:“如果做出这个决定的是摄政王,你会阻止他吗?”
朝颜被堵的哑口无言。
“所以啊,随她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