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0450/502280450/502280472/20200601094044/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这一晚,赵东南一口气连吃了三只烤兔子,还是意犹未尽,如同初见时,在火车里狼吞虎咽的场景一般无二。
吃饱喝足,她倚手在轮椅上满足的睡着。
剑冢里本就浊气遮月,难见光亮,唯独在陈平眼中,那少女似如一颗明珠,价值连城,放在人群之中,亦可一眼认出。
看的让人欢喜,叫人心安,赏心悦目。
自从他身体根基恢复,修行也进入了正途的这一个月里,他第一如此心安。
就像是不管明天发生了什么,就算是天塌了,也不必牵挂担忧。
后天便要开始家族大比,这一站他躲不掉,生死难测,恐怕就是活下来了,也未必有多体面。
先前有很多话想说,只是到了嘴边,一时之间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少年想问她,是否愿意随自己出剑冢,即便赵家不愿,他也会以命相互,送她出去。
可害怕从她口中说出不愿意。
赵东南就像是一汪池水,干净透彻,待人待物,不持偏念,让人忍不住便要与她多亲近几分。
一旦亲近了起来,便又要心疼,而后却又幸甚。
心疼这女孩在年幼之时,所有的记忆都只是在这如妖魔孵化的剑冢内,独自一人照看这满地的长剑。
幸甚她未曾世间凡俗,那双眸里不曾沾染一丝一毫的尘埃。
然而,陈平更害怕她说出愿意,即便出了这剑冢,自己又有几分能力护着她?
更何况,赵东南如此愿意帮助自己,传术法,甚至不惜劝自己自废修为,以求自保谋生。
恐怕这也是看在自己是赵家女婿,她的姐夫,若无这层关系……
自己实在想不通,赵东南为什么要待自己这么好。
如此一想,那些话到了嘴边,陈平更是不敢说。
修行如登天,一步一重山。
最怕的便是在没有能力的年纪,遇到了最是让自己欢喜的人。
临时工,阎王殿的‘阎王’,江北术士尊称他一声‘陈宗师’,这一层层的身份,够他在华夏自傲。
但他有几斤几两,自己最是清楚。
陈平狠狠的吸了口气,便是欲要扭头强行让自己睡下。
“别害怕。”忽然睡梦之中的赵东南开口了。
“你没睡?”陈平试探的问道。
“吃的有些撑,睡的没有那么深。”赵东南睁开眸子,眼中如是映衬着漫天星辰,面色平淡。
“是在担忧后天的家族大比吗,我能理解,面对陈济那样的对手,即便输了也没事,不丢人。
他的资质和悟性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天赐,但面对你这个十多年空白期的术士,赢了又有什么好骄傲。天道无私若让你充满坎坷,必是要叫你一鸣惊人。”
“不必太过担忧,你的身后是赵家。”
陈平小心翼翼的叹了口气,紧紧皱着眉头,神色复杂。
“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赵东南看向他,口中问道。
“嗯。”陈平点点头,话在嘴中嚼了又嚼,迟疑道:“赵东南,你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赵东南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只是在陈平看来,那多少有些苦涩。
她缓缓道:“外面的世界很好看吗?”
“不知道。”陈平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啊,他也不曾看过这天地的景象,回想之间,似乎没有哪里格外好看的。
外面的那个世界,竟是没有这如妖魔剑冢好上半分。
“这方寸天地真好。”赵东南忽然开口,淡淡道:“但是我真的不喜欢。”
话罢,她将头扭到一旁,不知是否睡下,只听得平静的呼吸声,与刚刚一般无二。
约莫天快亮时,陈平方才迷迷糊糊的睡下。
直到在睁眼时候,久违的阳光,自己竟让躺在一个凉亭里。
“小侄儿醒来了?”
一旁传来了声音,他扭头看去,只见一名中年男人放下了手中的木碗,坐在自己对面。
“赵天豪,赵家主脉族长。”
陈平哦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皱眉道:“我不是在剑冢里吗?”
“江西‘不净山’,赵家。”赵天豪平淡的说道。
陈平失落的道:“我什么时候离开的?”
“约莫是凌晨五点左右。”
见少年要起身,赵天豪赶忙到:“东南说昨日给你试招,并没有手下留情,所以你的身体受了不小的伤,今早她才用灵力尽可能的修补,此刻还未通透,暂时别起来了。”
闻言,陈平方才作罢,望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倒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如何霸气。
倒是有几分长辈的和蔼可亲。
“赵族长,我是来退婚的。”他叹了口气,终于是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好。”
一口答应了,却有些超出了陈平的意外。
只见赵天豪随和道:“不过,当年你娘以拿起西北剑为代价才立下这代价,若你要退婚同理,拿起西北剑,自此婚约一断两净。”
“不过近来西北剑不在赵家,你可能要下次再来了。”
陈平不敢相信的试问道:“赵族长不是在搪塞我吧?”
“小侄儿,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赵天豪起身,背手负后,双手撑着凉亭的栏杆,忽然淡漠道:“你知道这里是何处吗?”
“赵家?”
“呵呵。”
赵天豪忽然失去了先前的儒雅随和,此时看起来,他方才像那传闻之中的名门赵家之主。
也是,以陈平如今的修为程度,陈家的势力,在天下人看来,他高攀了赵家。
**丝逆袭记,天下人谁会不想要这么一门婚约。
如今他主动上门退婚,明眼人说好听一点叫做有自知之明,不怀好意的说难听一点,那便是给赵家难堪。
“这里是‘不净山’的山巅,天然的陨石坑,后经故人修缮,成为一方这眺望不尽的池塘。”
赵天豪负手淡淡道:“名为‘龙池’。”
“这里有龙?”陈平忍不住发笑。
“你为何觉得没有?”赵天豪扭头,意味深长的问道。
闻言,陈平穆然一愣。
却见他拿起了木碗,将其朝天一抛,灵力震慑而出,那碗里的鱼饵竟是颗颗如子弹一般的打入了海底。
“轰。”
只见在左侧,竟自海底跳出了一只怪物,少说也有三米多长,十多人个人并排之宽,身后的尾巴像是芭蕉树一般,随便轻拂,便是带动飓风。
一身的红色的麟甲泛着一丝金芒,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耀目的很,那两条嘴边的长须,在风中飘逸。
怪物一跃而起,刹那间遮天蔽日,直至他再度坠下,溅起无数的水花。
它缓缓在海面露出了半个身躯,与陈平不过四五步的距离,两个黑洞一般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金鱼?”陈平瞳孔一颤。
最是常见的鱼种,在江北五毛钱便能买上一条。
他孩童时也养过,只不过最后喂食太多,那鱼儿活活撑死。
养到了如此之大,可想而知这其中的心血。
但,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如此之巨大,就单是那微张的鱼嘴,恐怕一口都能吞了两个陈平。
“好家伙,把鱼当猪养?”他心中暗暗的道。
“鱼越龙门则成蛟,蛟遇机缘便化龙。”
赵天豪转过头,目光森然的看向陈平:“你说它是鱼是龙?”
沉默片刻,他又道:“在这一方池塘之中,它便是龙,但放到了深海之中,也只是让强者饱餐一顿的食物。”
“你就像它一样,若是放在赵家这一方池塘,你可称为龙,若离开了,遇上了陈济那样的对手,不过是人家手中玩物而已。”
他接着道:“陈平,你知道吗,退婚这件事,其实在赵家之中商量了很久,若非看在你娘的面子上,这件事早就已经被我推干净了。”
“你不配西北剑,更是不配赵家,若你早来几年,我或许还会帮你一把,可如今看来真的没有必要了,这最后的客气,是感谢你的自知之明。”
“退不退婚也不必在意,反正你被陈济打死,起码天下术士不会笑话赵家会被一个废物退婚。”
原来如此。
陈平终于明白了,赵家这些举动的意思了。
为何在他来到江西的时候,频频出事,赵家却没有一次出手相救。
原来是等着陈平死,不至于被天下人笑话赵家。
是这样啊!
他心中笑着,面色如常,心中暗暗道:“我偏偏不让你们如意。”
缓缓坐起身,深吸了口气,只觉得五脏六腑像撕裂一般疼痛。
他僵持了一会儿,随之起身,踉踉跄跄的朝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
他淡淡道:“今日笑且由人笑去,不妨再过十年看谁笑谁!”
“我没有那么多兴趣听你含沙射影,在回江北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赵天豪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又问道:“你要做什么?”
“杀人。”
“我奉劝你一句。”赵天豪冷哼道:“要死滚出江西在死,别让天下人笑话我赵家漠视女婿死在家门口。”
陈平目光低垂,脸色微沉,双拳紧握,怒意养到了极致。
看着少年的背影,赵天豪嘴角的笑容更加得意。
“对了,在卖你一个消息。”
就在陈平将要走远的时候,他再度开口道:“江北楚家如今全族闭关,可昨晚传来消息,权家已经开始进攻,楚家啊……”
“伤亡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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