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不过就是觉得好玩吧。"无芥回道。
宝意又嘻嘻一笑:"谁好玩?是你好玩吗?"
无芥瞪她一眼:"当然是山里好玩。你怎么总是疯言疯语的?"
宝意跟着他走进耳房,帮他把水倒进浴桶。嘴上也没闲着,继续跟他打趣:"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呢?没听过少女情怀总是诗?这个年纪的小女生就爱追着心里仰慕的小哥哥跑,再正常不过了。回门那天她们眼珠子就没从你身上挪开过,我早就发现了。"
无芥脱下汗湿的外衣放在一边,挑起双眸深深的看她一眼:"看样子你追过?"
宝意不假思索的回道:"当然了。"
"追的谁?楚沛吗?"他用手试了试水温,视线还在她脸上。
"才不是他。"宝意捡起他脱下的衣裳,准备拿出去洗。
"谁啊?"他又追问了一次。
"秘密。"宝意刚说完,浴桶边的人便走过来,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撵出耳房,又顺手关上了门。
"切,小心眼儿。"她笑着摇摇头,抱着他的衣裳走去院子里。
吃晚饭的时候,班无芥全程没给过她好脸色。就连班昭都看出了些许端倪。饭后悄悄问儿媳妇,无芥这是咋了。
"儿媳也不知,兴许是天热了,火气也大了吧。"宝意一脸无辜的回道。
实际上,她是故意气班无芥的。
不为别的,就为了能借着哄他高兴的由头,明目张胆的闹闹他,顺便揩揩油什么的。
她承认自己挺贱的。
当初就怕像穿越前辈们那样遇到个色气满满的主,一上来就强行喂肉,三年抱俩,动不动就让人下不了床的那种……
但如今,真给她摊上个禁欲系的男主,剑眉星目大长腿,胸肌锁骨人鱼线样样都有,天天在她身边活蹦乱跳的,她却只能看,吃不着,就又难免觉得有些心痒了。
偏偏这种事,女孩又不好开口问……
但她算盘究竟是打错了。
晚上等她洗完澡,把自己弄得香喷喷,回到屋里时,发现那人已经在地铺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一本书,摊开着遮住了半张脸,身上什么都没来得及盖。
兴许是太累了。他今天回来时,出的汗比平日里都要多。
吃饭时他也跟班昭提过,这两天他的精力都会放在追踪那个可疑脚印上。一天没有结果,他一天都放不下心。
想到这些,宝意不忍心将他闹醒。走到他身旁,小心的拿走他脸上的书,给他盖上薄被,熄了油灯。
第二天,班无芥在进入山林后不久,发现身后还是有人跟着自己。
他本打算甩掉她们算了,可一想到那个可疑的脚印,心里不安。便还是用了昨天同样的办法,将身后的尾巴给揪了出来。
没有意外,还是那三个傻乎乎的小丫头。
"怎么又是你们?我昨天说的不够清楚吗?"他今日的态度,比昨天更加严厉冷淡,眉宇间像是凝聚着寒霜。
袁家那两个丫头似乎被他吓到了,怔愣了一下,便低着头往魏荷花身后躲。
魏荷花也紧张,但她的紧张并非来自于害怕,反倒还有一种兴奋的情绪夹杂在其中。"我……我们就是想来看看……姐夫是怎么打猎的……"
班无芥脸色阴沉沉的,他并不是个十分有耐心的人。更何况这段日子本就形势凶险,他自己都格外小心。哪还顾得上这几个莫名其妙的小孩?
他没再说什么,而是带着猎犬,转身朝山下走。他知道三个丫头一定会跟上来。
直到将她们领到山下安全地带,他临走前才又用冷漠的语气警告了一句:"这是我最后一次领你们下山。再有下次,我不会管你们的。"
之后班无芥没再往山里走。他觉得这件事必须尽快彻底解决。
里正楚玉河昨天都已经挨家挨户的通知了山里可能有老虎的事情,这三个丫头尽然还这么不知死活……
那么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废话。便回了一趟家,将情况告知了宝意。
宝意听完,只淡淡一笑,说"相公你忙你的。此事交给我来处理。"
魏老二家里此刻只有闺女荷花一个人在家。
父母兄长都在地里干活,而荷花也是刚从外面回来,在堂屋里抱着茶碗牛饮了两大海碗。
喝饱了水,她用袖子擦了擦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今天又跟堂姐夫说上话了,他说话声音可真好听。
要是每天都能跟他说上几句话,那该多好啊!
同样是人,怎么他就跟村里的汉子们那么不一样呢?他咋哪哪儿都那么好看呢?就跟县城水禅寺里的韦驮菩萨似的!他到底咋长的呀!
"我咋就不是大伯生的?我咋就不是魏宝丫头呢?"她对着家里破旧的门板发呆,自言自语的说着胡话。
未曾想话音刚落,堂屋的门被人从外面猛的一把推开,把她吓的从凳子上蹦了起来。紧接着她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窈窕纤细的身影,逆着光,抱着双臂,扭动着腰枝跨进门槛。
当她看清楚来人的脸时,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堂……堂姐……"
宝意穿着那身"半头猪",脸上特意弄了个黑化妆,头上的银簪在阳光下格外刺目。魏荷花本来就有些怕她,此刻见了她,一来是心虚,二来是觉得她今日格外盛气凌人。更是怕得要死,脸色吓得煞白。
宝意走到她面前,依旧抱着胳膊,神情漠然的看着她:"荷花妹妹脸色这么不好,怕是被山风吹坏了吧?"
宝意虽然是班无芥口中的"小矮子",实际上,在女生当中真的不算矮。十五六岁的年纪,至少一六五的身高,这在普遍匮乏营养,发育不良的古代农村女孩里,算得上挺拔尖的了。
加上结婚后,她伙食很好,天天有鱼有肉,鸡蛋随便吃,还被班无芥逼迫着喝了几次羊奶。身体素质一天比一天强,皮肤状态也一天好过一天,说起话来中气也越来越足。
这让本就怕得要死的魏荷花,更加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堂姐……我……没有……"
宝意紧盯着她闪闪烁烁的眼睛,那森冷的目光,像是要将这姑娘当场剥光似的,语气也是一丝温度也没有:"不用跟说这些废话。我趁着你爹娘不在,来跟你说这些,也是给你留一条活路。少跟我耍小聪明。"说到这儿,她还拿手指指了指对方的鼻子。
魏荷花鼻梁上立刻沁出一层地汗,两只手在背后绞成一团。她在想,堂姐会不会打她?要是真动起手来,自己肯定打不过堂姐。毕竟连张翠三都不是堂姐的对手。还有那次回门酒,连那么厉害的林姐夫,最后都输给她了……
可是,荷花眼睛迅速的瞥了眼宝意头上的簪子。心里暗自揣度,如果对方真的动手,那自己找机会抢过她的簪子,戳花她的脸,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办到的。
宝意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冷笑了一声,说:"少动这些歪心思。姐姐我打过的架,比你吃的盐还多。不信你就动手试试,看我能不能弄死你。"
荷花感觉从脚底凉到了头皮。她觉得眼前的堂姐根本不是人,而是个大仙,不对,应该说是妖怪。不然她怎么能猜到自己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