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她就一直在琢磨,十里八乡如今要参加乡试的读书人没几个。外出两年多都没回过村的,她也只晓得有一个。
此刻对方这个有些弱智的问题,彻底证实了她对此人身份的猜测――里正楚玉河的儿子,那个跟她有过娃娃亲的楚沛。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跟执迷不悟的人,越说越说不清楚,只会遭来无止尽的纠缠。不如从即刻起,不再搭理他,让他跟自己玩去。
可刚没走两步,楚沛便又追上来拦住她。
"先别走!我还有话没说完!"
她就猜到会是这样,这人怎么从古到今都是腻腻歪歪的!
村道本就狭窄,对方真要跟她一路纠缠,她还真没辙。
干脆转身往回走得了!反正指派她弟弟跑一趟也是一样的。
刚转回身准备往家走,一抬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她走近。
她心跳乱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似乎有做错事被抓包的紧张感,也有一种说不出为什么的小开心……
来的人是班无芥。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那番话他听了多少,只是能看出他此时脸色不像往日那般平和,目光凉飕飕的,直直望着楚沛。
"相公……你……你怎么也来了?"她声音虚虚的,头皮有些麻。脑袋随着他走近,而不断上仰。
班无芥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身边,之后又随手牵住她的手,扣住十指。"我怕东西太重了你拿不动。"他侧头对她说。
她脸上的温度有些升高,小爪子在他温热的大掌中不知所措,指缝间沁出一层细汗。"那你陪我去吧。"她弱弱的说。
"嗯。"
说完,两人几乎不约而同的看向楚沛,对方已经呆成了一座石像。
班无芥垂着眼眸盯着他,冷冰冰的丢出一句。"劳驾借过。"
楚沛愣了愣,竟然真的乖乖退到一边,让两人走过去。
这一瞬间,宝意感觉楚沛被虐到了,而且虐的相当惨。被他口中的敝履草芥,颜值碾压,身高碾压,还当面牵走了他的小青梅……
被班无芥拉着小爪子走了一段路,宝意一直在默默观察他,发现他既不说话,也不看自己,目光依然凉凉的,手倒是扣的挺紧,暂且没有要放的意思。
"你……有没有话要问我?"她歪着脖子看他的脸,笑眼弯弯的问他。
他斜睨她一眼,摇了摇头,说:"没有。"
她轻轻一笑:"真没有?那今后都不许问了。"说完,目视前方,不再管他。
片刻后……"其实有一个。"他声音低沉而犹豫,脚步也忽然慢了下来。
"问吧。"她用眼神鼓励了他一下。而他只顾看前面的路,压根没瞧她。
似乎是又犹豫了片刻,他才有些艰难的问出一句:"你心里还有他吗?"
这问题并不出乎意料,但宝意却想逗逗他:"如果我说有,你要怎么办?"
话音刚落,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眸光里流露出极力克制的脆弱和受伤,令宝意感到有些后悔。
"那我就当没问过。"他看着她的眼睛,说出这句话,接着松开手,独自朝前走去。
宝意手心一凉,愣了片刻,见他已经走出去一丈开外,赶紧追上去。
班无芥到底是在山里追捕野兽的,大步流星,脚下生风,她追在后面,气喘吁吁,只觉得腿到用时方恨短。
"等等我,别走这么快呀!"咱俩不是一个排量啊!
他恍若未闻,依旧健步如飞,事实上他此刻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走得有多快,只想做点什么来发泄胸中的郁气。
她想上手去拽他的衣袖,刚扯到一块衣料子,便因为手汗滑了出去。
她又喊了几声,对方还是没理她,头也不回的将她越甩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