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里歇了一小会儿,班无芥便出去劈柴了。
宝意小睡了半个钟头,也抱了个盆,去院子里洗衣裳。
离这里最近的水井,不超过二十米远。所以对于班家来说,用水是相当方便的。不像以前洗个衣裳还要去河塘边排队。
坐在灶房旁边的下水口搓衣服时,班无芥的猎犬翘着尾巴走过来,在她面前闻来闻去。
宝意很喜欢狗狗,不怕它也没嫌它。它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位新来的女主人,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恶意,尾巴渐渐欢快的甩动起来。
"小狗狗好可爱。它叫什么名字呀?"宝意抬头问向一旁劈柴的无芥。
"我叫它黑豆。"无芥见她俩相处愉快,也挺高兴。
宝意听到他的回答,有些哭笑不得:"相公……你……你觉得它是黑色的?"他该不会是有色觉障碍吧?
无芥将地上劈好的柴火丢到一边,看她一眼,轻笑道:"我养的第一只猎犬叫黑豆。在它之后相继两只,也都叫这个名字。"
"为什么呀?"她不解的问。
"叫习惯了吧。"
宝意愣住了,半晌没作声。
无芥感觉忽然好安静,转头看向她,发现她正抿着嘴,一脸严肃的瞪着自己,手里搓衣服的动作都变了形。
"怎么了吗?"这回轮到他不解了。
"你这么做,黑豆一号在天有灵倒是欣慰了,可黑豆二号跟黑豆三号怎么办?对它俩多不公平?它们不配有自己的名字吗?不值得被重视吗?万物皆有灵,凭啥让它俩当替代品?"
她像火铳似的对他噼里啪啦狂喷了一气,他有些愕然,怔了片刻,最后态度诚恳的说了句:"宝意说的对,的确是我疏忽了。"
宝意似乎还不解气,对着狗狗郑重其事的宣布:"你以后不叫黑豆!叫金豆!记住了吗金豆?"
狗狗自然不会给她任何反应,倒是班无芥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没过多久,宝意倒掉盆里的水,将衣裳拧了拧,起身打算去后院晾起来。
经过马厩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扭头问了句:"这马儿叫什么?不会也是继承它前任的名字吧?"
"没有,我没给它取过名字。"班无芥此时的求胜欲似乎很强。
宝意眯起眼睛。"是没取过,还是不想告诉我呀?"
"这个真没有。"他斩钉截铁的说。
"哼!"可她还是甩脸走人了。
班无芥提着斧头站在原地,半天都没能缓过神来。余光发现班昭站在东屋门口,朝他投来同情的目光。
"她这是动怒了吗?"无芥满脸困惑,难以置信的问老爹。"就为了我的狗没个好名字?"
班昭轻叹一声,语重心长的说了句:"无芥,你这刚做人丈夫,爹有一句肺腑之言要告诉你。天有不测风云,但夫人的心思比天意更难捉摸,你不用去猜,只管顺着就行了。"
晾好衣裳,宝意从后门回了西屋。擦干手,在衣柜里翻找起明日回门要穿的衣裳。
挑来挑去,她给自己和无芥各选了两身看起来还算般配的常服,摊在床上。
一回身,她吓了一大跳,班无芥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屋,杵在卧室和外间入口,不声不响的望着她,活像个门神。
"你站那么远干啥?"她定了定神,招手唤他。"快过来。来啊!"
无芥脑子里嗡嗡作响。爹说的没错,夫人的心思真比天气还多变。心里虽然不上不下,但脚步却不听使唤的走到她身边。
"看看我挑的两身衣裳,配不配?明天回门,我爹请了好多亲戚。他那么爱面子,咋俩一定不能给他丢脸!"她兴致勃勃的说。
无芥没有去看床上的衣裳,而是一直盯着她。"你……不生气了?"
"生气?生什么气?"她一脸人畜无害的反问。
"刚才在外面,你明明恼了。"他头一次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
宝意却嘻嘻一笑,说:"傻相公,我只是耍耍小性子而已,怎么会为了那么一丢丢小事就生气呢?你太看扁我了。"
"原来如此。"无芥长舒一口气,虽然还是搞不懂她说的耍小性子跟生气有啥区别,但心里对她那声"傻相公",还是感到熨贴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