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袁氏抠门,实在是这年头日子难过,民生困苦。绝大多数百姓,还处在温饱线上挣扎的水平。一天能吃上一顿不掺杂粮的大米饭就算富裕了。
所以此时此刻,看着桌上的四个大海碗,宝意有一种特别想哭的冲动。无关悲喜,纯粹是口腹之欲压抑到了极点后,猛然被释放,被满足的一种……心酸。
此时房门紧闭,屋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扯了面纱,便坐在饭桌旁来了个饿虎扑食。
肥美的肉汁随着食道滑进肚皮,她觉得自己干瘪的细胞被一个个唤醒,填满。
这一瞬间,是她这些日子以来,头一次真情实感的觉得,她嫁给班无芥是个多么正确的选择。
今日来吃喜酒的,确实都不是黄梨村的人。其中有隔壁村的猎户,有镇上和县里做皮货买卖的生意人,还有几家酒楼管事的。
班昭吃了些酒,便回屋休息了。只剩班无芥一个人招呼客人。
平日里他是滴酒不沾的,今日情况特殊,他也就勉为其难的陪着客人们喝了一点。
日头渐渐过了劲,他也觉察出几分醉意,便起身去水缸那里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往回走时,余光不经意的扫到院子栅栏外的树干旁,似乎杵着一个人。
他原以为是哪个来客喝多了,站外面透气。
可当目光扫到那人的脸时,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只见那人穿着一身浅灰色制式书生长衫,身材清瘦,眉清目秀的脸上,挂着满满的震惊和不甘。
班无芥一眼就认出了此人的身份,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目光一眨不眨的观察着对方。
对方起先一直望着西屋的方向,许是感受到了什么,转眼就迎上了班无芥的视线。原本的震惊和不甘,霎时间变成了满目的愤恨。
班无芥绕过酒席朝他走去。
那人却没等他的脚步跨出院门,便转身大步跑开。
虽然心里满是疑惑,班无芥却也没有再追,回到酒桌继续招呼客人去了。
宝意吃完东西,瘫在床上缓了好一阵子,真是许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撑到爆的感觉了。她摸着肚皮,表情像个痴汉。
听外面的动静,似乎酒席一时还散不了。
她休息够了,便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前几天班无芥去魏家替她拿来的个人物品,如今正堆放在外间起居室里。她正好可以趁这个时候,把自己的东西归置一下。
其实也就是一年四季的几身衣物而已。只是其中包裹着肚兜,亵裤,月事巾之类的贴身物品。所以她当时叮嘱了班无芥,等她自己来收拾。
班无芥也很自觉,这包袱上的结来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等拎着包袱来到卧室大衣柜面前,宝意又开始天马行空的妄想,这么古老的柜子,里面会不会藏着个木乃伊啥的。
这当然只是她的妄想。拉开柜门,里面除了一层层叠放的整整齐齐的衣物和寝具以外,什么都没有。
到底是被军官带大的男孩纸,整洁度和条理性就是比一般男人强。
她心里如斯感慨,打开包袱,将自己的衣物一件件放进班无芥特意给她留出的一半空间里。
这衣柜里除了淡淡的木香,还散发着一阵让宝意有些似曾相识的气味。那是今早在班无芥怀中,闻到的属于他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