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颜一听这话，小脑袋垂下来，静静坐着不吭声。
她的样子让温奕感到心疼。
他拿过她手中的水杯，像小时候每次她受委屈那样，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今天晚上又是杜云峥那家伙惹你不高兴吧？”
“没有……”
“你不用替他说话，我难道不了解你？你是个性格温柔的女孩子，不会动不动就往娘家跑的。”
温颜鼻子一酸，心里特别难过。
她把晚上发生的事情，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完完整整的给温奕讲了一遍。
从她口中，温奕又听到了她那个尖酸刻薄的婆婆，对她毫不关心的丈夫，还有另外一个人，安欣瑶。
“安欣瑶……”温奕喃喃重复。
“你见过，就是那天我们一起吃饭，坐在你身边的那个。”
“哦。”他想起来了。
那天看着面熟，过后仔细想想，在学校里似乎打过几个照面。那女生念的也是经济学院，成绩不算太突出，曾经拿着论文来找他请教。
当时他仔细看了那篇论文，觉得这个女生虽然天赋不高，但论文做的很用心，也肯努力，就帮她指点了几个地方。
后来，女生要了他的联系方式，说想找个机会谢他，又约他出去游泳、打高尔夫，都被他以课业繁忙为由拒绝了。
再后来……两人就失去了联系。
一直到回国，又在一个很巧合的饭局上碰了面。
“原来她就是安欣瑶啊。”温奕笑了笑，“杜云峥的初恋？差点结婚那个？”
温颜两手托着腮，眼眶有些红，温奕知道说了不该说的，急忙改口：“呵……这不是后来也没结成吗！”
温颜低头不语。
温奕揉揉她的发，像小时候那样安慰她。
“颜颜，其实……如果两个人实在走不下去了，还不如分开，各自安好。”
“你是在劝我离婚吗？”
“我是在劝你，选一种让自己舒服的日子。”温奕看着她，“这又不是封建时代，哪有什么从一而终？两个人在一起不合适就分开，比纠缠一辈子强多了。你说是不是？”
温颜咬了咬嘴唇，沉默许久。
也不知聊了多长时间，聊着聊着困意袭来，温颜做了一个梦，梦到杜云峥真的把离婚协议书扔给她了，他脸上还有一抹冰冷嘲讽的笑。
“温颜，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快点签字吧！”
“云峥，你说什么？”温颜慌了，什么利用价值？
杜云峥不理她，只甩给她一个无情的背影……
“云峥，杜云峥！”温颜惊叫着从梦中醒来。
她出了一头的汗，心跳速度也极其不规律。
环顾四周，这似乎是哥哥的房间，她正睡在温奕床上。
还好，只是个梦。
她深吸一口气，穿好衣服下床，一出房间就听见金凤的数落声：“怎么才起？也不看看几点了！你不用上班的啊？”
温颜灰溜溜的坐到餐桌旁，金凤已经准备好了一家人的早餐，只是看温颜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儿。
碗盘也碰的叮当响，仿佛故意做出这么大的声音。
温颜知道妈妈是冲着自己来的，昨晚突然回娘家，肯定又让她觉得丢脸了。
温奕看看她，小声问：“颜颜，怎么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呵，她还能睡不好？”金凤阴阳怪气，“她睡的可香了！这个死丫头，一回来就添麻烦，把你哥的房间占了，还把你哥赶到书房去睡！那书房里没有暖气，你哥冻病了怎么办？”
“妈！”温奕高声制止。
“你别替她说话！这丫头就是欠管教！”金凤气不打一处来，“颜颜你说，是不是又惹到杜云峥了？他把你赶出来的？”
“没有……”
“是你自己跑出来的？”金凤瞪大眼睛，几乎抬手就要打。
温奕一边拦着，一边使劲儿给温颜递眼色，温颜这才躲过一劫，连早饭都没吃就匆忙跑了出去。
金凤还在叫骂：“这死丫头！你还跑？你跑了就别回来！”
“妈，你这是干什么！”温奕忍无可忍，“颜颜是你女儿，你怎么这样对她？”
“我对她怎么样了？还不好吗！”金凤怒气冲天，“天底下哪有我这样的妈，拼了命也要把她塞进一个好人家！要不是我，她能嫁给杜云峥？”
“您让她嫁给杜云峥是为了什么，您自己心里清楚！”
“你……”
“您不就是为了杜家的钱？”温奕神情严肃，“可他们早晚有一天会知道颜颜的身份！到那时候，杜家如果知道您骗了他们，那……”
“你住口！”金凤紧张起来，“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阿奕，我也提醒你，对颜颜的态度收敛一点，她……她是你妹妹！”
温奕冷冷看着她，轻哼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金凤坐在餐桌旁发呆。
一桌子的早饭，都没人动一下。那鸡蛋饼是她一早特意出去买的，因为温颜从小就喜欢吃那家的鸡蛋饼。
可温颜都没来得及吃一口，就被她骂跑了。
金凤有些懊恼，她知道自己脾气差，市侩，斤斤计较。
她也知道自己不是个好母亲，卖了女儿去供儿子。
可她把温颜养了这么大，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当初拼命把温颜嫁进杜家，除了满足自己的私心，也是真的希望她能找个好人家，荣华富贵的过一辈子……
金凤重重叹了口气。
人啊，真是这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有时候无情冷血，有时候却又瞻前顾后。
那天温颜本来不打算再回家的，可一下班就看到温奕等在她公司楼下，轻轻冲她笑着。
温奕劝她别跟妈一般计较，又拍着胸脯保证妈不会再骂她了，她这才勉强跟他回去。
前两天大家都相安无事，到了第三天，就仿佛到了一个战争爆发的临界点……
金凤的脸色又开始阴沉沉的。
这天温颜正在家写稿，金凤嘭的一声把门踢开，扯着嗓子问她：“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在娘家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