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诧异中, 冷老太把大儿子拉了出来, 拉得很远很远, 避开了所有人, 到彻底无人的地方, 才放开儿子的手, 同时还东张西望防止有人。
冷爱国无语:“妈,你到底要说什么,就说。”
他不认为老妈能说出点什么来。
但是,他妈一直以来对冷艳的在乎, 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以前一直也没机会问,反正问了他妈也不会说。
今天既然她主动提,自己还真的想了解一下。
确定四下无人后, 冷老太才犹犹豫豫说出实情:“我跟你说,这件事很重要, 你千万不要说出去。跟任何人都不能说。我告诉你, 艳子啊,是帝王命格!”
冷爱国听不明白。
什么叫帝王命格?这个词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感觉是旧社会的遗留词。
按理, 这话是不能乱说的?难道自己误解了?
然而, 冷老太接下来的解释, 就让他知道:没有误会。
“我告诉你,这可是仙姑亲口算过的,说艳子是帝王命格!有真龙运势护体的!不止护她自己,还能福荫整个冷家!”冷老太神色严肃。
什么意思?
仙姑?福荫?
冷爱国瞪大眼睛:“这话你都敢说?要让人知道了,那……”
“不会的!”冷老太赶紧打断, 同时压低声音,“你别嚷嚷!我这不就跟你说嘛,又不会跟别人说。外人怎么会知道?”
“……”
尽管如此,冷爱国还是觉得无比凌乱。
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说什么“仙女”、“帝王命格”的?就算别人听不到,也实在是没什么说的必要了。纯属扯淡啊。
冷老太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内心是不屑的,赶紧继续解释:“你可别不信!我告诉你,这是千真万确是真的!你以为你身体是怎么好的?就是她给的福气!孩子你可别糊涂。你忘了,当初医生都说了你这样是没救的,结果你居然完全恢复了。难道你不相信医生吗?医生都说没办法的事,怎么会突然全好了?难道不是老天在帮忙?老天凭什么帮你啊?还不是看在艳子的份上!”
她这番话一说,冷爱国也懵了。
什么叫老天看在艳子份上帮自己?
可是回头想想,自己确实是被医生宣布没救了的,却一直慢慢恢复,直到现在几乎彻底痊愈。如果严格算起来,这是反科学的。那么,当科学无法解释的时候,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玄乎?
见儿子神色已经有了松动,冷老太继续敲边鼓:“你可一定要相信我,我们说的都是真的。艳子是我们家所有的福气。你看,她之前独立出去,你就出事了;后来她过继到你名下,你就好了。这都是千真万确的。那个仙姑可灵了。艳子这孩子真的不是一个普通人,你看她出生就直接把亲生爹娘给推没了,也是难得的命硬,这个可也是做不得假的。我跟你说,这些都不是红口白牙乱说的,都是真的!我们冷家,什么都可以让,艳子不能让!”
冷爱国哑然。
冷艳的归属,他跟孙晓宁和两个孩子早就已经说好了。
“我知道你们已经说好了,但是事情是可以变通的啊。你都把别的东西全给她了,一个孩子她还能不让给你吗?再说,一个丫头片子,她养着有什么用啊?将来给她百年后摔盆都不能。”冷老太看一眼儿子的脸,就知道他在犹豫什么,赶紧跟着拿主意,“对了,上次我记得她过继了两个孩子过去,一个是咱家艳子,还有一个是傅瑶。她放了艳子,还能就下傅瑶嘛。她一个女人家,养两个孩子只怕也累?”
她这样一分析,冷爱国倒是有些松动了。
尤其是最后一个理由。
是的,孩子不好带。孙晓宁一个单身离异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养起来实在辛苦。
再说,将来拖着两个孩子也不好再找啊。
虽然他不想孙晓宁再找,但是一个女人还是再找一个,将来生个自己的孩子,家庭圆满,才更幸福?
自己不能生育,原本也给不了晓宁幸福。如今离婚,也算给对方一个解脱。到时候晓宁再找个男人生个孩子,一切幸福也都来得及。
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一种想法:其实不止可以把艳子争取过来,也可以把那个叫傅瑶的一起争取回来,这样晓宁可以更好地嫁人。终究,领养的孩子不如自己生的孩子。将来她老了,还是要有个自己亲生的孩子才好。
更何况,艳子跟那个傅瑶感情好得分不开,想留一个,基本还是要留两个的。
母子感应,冷老太这时也刚好叮嘱:“对了,你可千万别把那个傅瑶一起要过来养啊!那个赔钱货就留给孙晓宁养!”
那个孙晓宁已经在财产分割上把便宜占完了,难道还想把拖油瓶都丢完?是她自己当初要收傅瑶做干女儿的,那就留着自己慢慢养,反正别想推到她冷家头上。
冷爱国没说什么,闷了半晌,才道:“艳子和瑶瑶两个孩子,只怕是不会分开的。算了,这事你不要管了,就这样,我知道怎么处理。”
说着,没再理冷老太,直接闪身走人了。
这不怪他,实在是再说下去就要被他妈唠叨很久了。
反正母子两人在这唠叨也不能解决实际问题,还是先找到孙晓宁,然后两人再商量。
虽然两人已经不是夫妻,但冷爱国觉得,这些事跟孙晓宁商量起来,远胜过跟冷老太商量。
尽管冷老太是他血缘上的母亲,但聊起来却并不贴心。甚至,有些事情说出来是**裸的,有些伤人。还不如跟孙晓宁聊着舒心,起码,跟孙晓宁这么多年,对方没有让自己心凉过,更从未算计过自己。
就算后来离婚的财产分割,也是自己提出来的。而且孙晓宁还一再表示自己可以净身出户的,因为毕竟是自己先提的离婚。只是,她越如此,他越舍不得,越想把最好的全留给她。
丢下母亲,去找孙晓宁。
原本是带着某种异样的期待的——虽然已经不再是夫妻,但他依然无比肯定对方不会算计自己,这些事,跟她说,会有一个美好的商谈氛围。但,氛围再好,谈的也是离别。可即便谈的是离别,也盼着能再见见。
这感觉错综复杂,难以表述。
然而,他没想到,他接下来看到的一幕,会更加错综复杂、难以表述。
之前孙晓宁已经告诉过他,是去找董珠的。
因为夫妻之间原是最亲的,所以当初孙晓宁去牛棚找董珠的事,她就没想过瞒冷爱国。只是因为顾全董珠的特殊体质,没有说她用掌心灵泉救了自己的事。只说自己跟董珠曾经有过一面之缘,也算旧识。
冷爱国并不迂腐,对于董珠的“罪名”,他持中立态度,虽然拥护组织的决定,却也没有歧视。
所以,当孙晓宁告诉他自己跟董珠相识,他也就跟着隐瞒了下来,还让她偶尔给董珠带点好吃的。
这会子两人回农村,孙晓宁也是明确说了要回来看董珠的——不然她回来干吗?难道专门来婆家面对尴尬么?
为此,冷爱国原本还想让孙晓宁带了些礼物去,不过被孙晓宁拒绝了:这特殊年月,越招摇越打眼,不管是对董珠还是对孙晓宁,都不会是好事。所以,要探望,就去探望就好,礼物什么的还是不要惹人话柄了。毕竟,若真被路过的发现了,“探望”这种事容易抵赖,就说是路过进去喝口水都成,但实实在在的礼物,就不好抵赖了。
冷爱国也不想孙晓宁徒惹麻烦,所以也认同。这才带着老婆孩子以及给冷家的礼物,回来了。
刚到村口,孙晓宁说不想面对冷家人,省得离婚的事说完后尴尬,所以让冷爱国自己去说,而她,空手去看看董珠。
两个孩子嘛,自然是自愿跟着孙晓宁。
所以,这会子他想找孙晓宁,还是知道去哪里找的。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屋门口听到那样的声音。
刚开始,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因为那声音,太过……那啥。而董珠和孙晓宁,分明都是女人。
但是,越听越觉得不对。
里面孙晓宁的叫声是他从未听过的。那分明是某种特定情况下的声音……就是那种,他多年无法给予的情况。
是的,里面的两人,正在“缠斗”。
并且,还是孙晓宁在上面。
显然,董珠已经被彻底收服了。
虽然,嘴里依然委屈:“唔……晓宁……你,你要对我……对我负责!唔……”
里面娇喘吁吁。
外面,在绿荫下站着听墙角的冷爱国风中凌乱。
他想,他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耻辱。
原来,他的妻子一直能接受他的欠缺,不是因为爱他,而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想要正常男人!!
这一刻,他听到了自己的心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