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芬芸本人不在这里, 大家也无从得知她是哪里听说珍珠裁缝铺的,索性也没人纠结她是怎么知道的。
“妈妈,饿。”大人们聊天讲话做事情,半晌, 不做事也很少说话的露露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说道。
孔珍珠:“露露饿了啊, 芬芳姐, 我厨房冰箱里还有鸡蛋,你给露露蒸碗蛋羹吃好了, 糖罐子上面有写字,放在橱柜里……露露能吃零嘴吗?我前面铺子抽屉里有零嘴, 每个抽屉都有, 你看着给露露拿来填肚子吧。”
她知道李芬芳识字, 她就没觉得李芬芳是不识字的妇女,说了糖罐子,也不担心她找不到。
李芬芳:“不用零食, 也不**蛋羹了, 你们要鸡蛋茶吗?我烧鸡蛋茶。”
她计划下次过来给珍珠带几个鸡蛋, 家里院子养了鸡, 每天都有蛋的。
金茉莉首先就说要鸡蛋茶, 孔珍珠跟着说要, 大家都要, 何宛芝也要一碗了。
“没看出来,我以为你不吃饭,抽屉里都是零嘴, 不怕招虫子?”大家都要喝鸡蛋茶,李芬芳就带着露露去厨房烧鸡蛋茶,她走没多久, 金茉莉问孔珍珠。
孔珍珠:“我有时候容易忘记吃饭,肚子饿了就吃零嘴,封得紧着呢,不怕虫子,我还会定期清理。”
“饭不吃可不行,吃饭重要,我一天三顿不落下,我男人出车祸躺了好几个月,前面时间一直昏迷,后面醒来我们照顾得可要仔细了,尤其是吃饭上,现在家里虽然吃得清淡,但绝对都是一天三顿,医生说按时吃饭对身体好。”金茉莉知道孔珍珠条件不差,家里有钱足够支撑一天三顿。
她爸妈还跟她说过,他们小的时候家里穷,一天只吃两顿。
在场的三个女人其实都没体会过一天两顿饭的感觉,就离开去厨房的李芬芳体会过了。
李芬芳家里条件不好,现在日子才过得好些了,以前最困难的时候就想着能不能挖到野菜吃,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体会过,有钱也难买到粮食,更别提她们家没钱了。
孔珍珠:“也没那么夸张,我厨房现在至少还有鸡蛋,忙完我都会自己做水煮蛋吃,不那么忙的时候也会烧饭。”
“我懂珍珠,我家这位会因为工作没办法按时吃,忘记吃了的情况也有……茉莉,你那段时间肯定很辛苦。”何宛芝主动搭话。
金茉莉:“辛苦,不过所有辛苦在他醒来之后,我都觉得没什么了,他昏迷的时候,我就天天在想,只要他醒过来,什么事都答应他,也不和他吵架,他车祸之前我们结婚没多久,我就和他吵过几次,他这个人真的毛病不少,他醒过来之后我真的什么都不说他了,起码这几年不会说他,过几年我不敢保证。”
何宛芝:“想想都很痛苦。”
“你不用想,我家男人是四处跑出车祸的,他鬼门关进去又出来后安分了,很少出远门,你现在肚子里有孩子,孩子或许还能感觉到你的心情,心情好点,孩子也能跟着你心情好。”金茉莉能感觉出来何宛芝情绪低落,和她们无关,怕是她自己家里的。
芬芳姐除了说宛芝怀孕,没提别的关于宛芝的事情,她没告诉,她们猜多少能猜出点什么。
花安通的职业同样安全不到哪去,甚至比四处跑更危险,何宛芝也不好跟别人说,只能自己一个人独自消化。
金茉莉:“我现在做婚纱都瞒着他,我自己是真的很想穿婚纱,从我十几岁第一次看到婚纱的时候我就想穿婚纱了,现在结婚都两三年了,这个愿望可终于实现了。”
听到金茉莉主动提起婚纱,孔珍珠才开口:“到时候我和芬芳姐会一起让你成为最漂亮的新娘。”
金茉莉扬起嘴角:“光是听珍珠说我就觉得很开心,不用应付宾客,就是穿上婚纱,美美地拍几张照片。”
看到金茉莉眼里流露出的光芒,何宛芝心情也好了很多:“肯定很美。”
李芬芳回来的时候,何宛芝和金茉莉两个人在聊天,孔珍珠依旧忙手里的活。
“来喝鸡蛋茶。”李芬芳手上的托盘放了三碗鸡蛋茶,先拿给孔珍珠几个人。
孔珍珠厨房东西挺齐全,买托盘是为了客人,虽然她是开裁缝铺的,但真有客人要来定做衣服,就会聊天,需要茶水招待,客人几个结伴过来的,就非常需要托盘了。
露露还在厨房,李芬芳给她们送了鸡蛋茶之后,回去厨房去端露露的份。
等李芬芳带露露回来,金茉莉就问李芬芳:“芬芳姐,你如果拍婚纱照会和姐夫说吗?”
“会说的,我不说他发现了会说我的。”李芬芳没准备说旗袍的事情,实在是太羞耻了。
她们可以在她不在的时候看照片,不会联想到她就成,她在她就很尴尬,但愿珍珠别说出来。
拍照肯定要和张平江说,他有没有空跟过来就是另外一件事。
不提孔珍珠被张平江威胁过,就是为了客人**,她也不会说出客人拍照片的事情。
金茉莉问何宛芝:“宛芝你呢?”
何宛芝一愣,随即表情又变成失落:“我?我家那位不会在意的,而且他比较忙,在家时间比较少,可能我照片放在床头他都不会发现。”
他现在回家躺床上很快就会睡着,照片肯定发现不了。
李芬芳知道之前说的话没效果才会起了请何宛芝花安通夫妻两人吃饭的心思,怪她多事好了,请吃饭夫妻两人就有说话的机会了。
她算是这对小夫妻的见证人,她见不得宛芝过得不开心。
金茉莉:“其实感觉像我和宛芝这种结婚有段时间的人,男人就跟不存在似的,不像芬芳姐,我看姐夫就很管你。”
“是挺管的。”孔珍珠默默插话。
李芬芳可尴尬了:“其实就那样,还是会吵架,我看你们现在的情况吵不起来,不吵架挺好。”
金茉莉:“不好,我现在就算生气也不敢冲着他发火,有时候就很憋屈,不过想到他躺在医院的样子,什么气都没有了,宛芝啊,我看你是脾气太软了,你男人又没事,你要发火就发火吧,别给自己憋坏了。”
金茉莉从何宛芝的话里也能感觉出来她是因为丈夫冷漠才这样。
她男人不冷漠,她男人就是欠,不光欠,还打不得骂不得,真是难受。
“我看是因为有孩子容易想多,宛芝你就做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吧,平时上班够累了,别再给自己找罪受……露露,等凉会儿就喂给你吃,现在还很烫。”李芬芳见露露趁着她说话没注意的空隙,自己要吃勺子里的鸡蛋茶,连忙拿开勺子。
“生小孩很痛苦吗?”金茉莉和梁明世这两年不要孩子,但不是以后就不要孩子了,她看何宛芝的状态,有点怕生小孩了。
李芬芳:“痛苦……痛是真的很痛,尤其生第一个还没出来的时候,我脑子还清醒,我就很后悔为什么要怀孕,能不能回到一年前,我不要孩子了,生出来后那些想法就慢慢弱下来了,看着我们家耀耀长大,我就觉得挺满足的,或许是因为我和孩子爸爸平时吵吵闹闹,感情还是好的。”
何宛芝:“我不怕生孩子,想到以后我和我家的孩子出生,家里可以热闹点我就挺开心的,只是现在只能隔着肚皮和小宝宝说话。”
李芬芳:“我们家耀耀现在五六岁年纪就不着家,整天往外面跑,露露长大能跑的时候,没准和哥哥一样不着家。
仔细想想,我婆婆三个儿子,我爸妈两个女儿,不管儿子还是女儿,最后结婚了不还是各自生活,离得远点或许过年都见不着面,所以真不能对儿女有多少指望,最重要的是有自己的喜好。
像是珍珠,有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可能当成事业挺痛苦的,但是她不无聊啊。”
孔珍珠:“我是不无聊,我没生意也喜欢自己一个人琢磨新的衣裙,看电视,出去走走,去别人的店里看看,到哪都会有灵感,别看我总是一个人待在裁缝铺,我认识的人可多了。”
“所以说无论什么事情都有两面,最重要的还是别为难自己。”李芬芳边说边喂露露,露露专心吃鸡蛋茶,没听大人讲话。
金茉莉:“想想我男人,生孩子好像是没那么痛苦了。”
她对梁明世肯定有感情,不然不会在他重病的时候一直守着他,替他问家里人问亲戚借钱。
吵闹不代表她不爱他,相反,她是真的很爱他。
...
“芬芳,你看小何跟花警察感情多好,牵着手回家去的。”目送何宛芝和花安通夫妻两人离开,张平江开口。
李芬芳刚才没看错的话,是宛芝主动牵住花警察的手:“这跟感情好坏有关系吗?宛芝现在怀孕,花警察牵着她手才是应该的,快回去洗碗吧。”
在珍珠裁缝铺说了半下午的话,看晚上的情形,宛芝应该想开点什么了。
这两口子,真是让人不省心。
怎么听着媳妇话里带着火气呢,张平江迷惑了,媳妇生什么气呢。
是不是气他现在出去都不牵她的手,不是她不给他牵吗?
会不会媳妇就是口是心非,嘴上不要,心里想要得很,就想他牵着她的手。
好,他明白了。
之后几天李芬芳真就不知道张平江在想什么,她去倒垃圾他都要牵她手。
???
是不是人有毛病了?最后李芬芳被烦得不行,凶了张平江一顿,他才没有随时随地牵她手。
到了九月,学校开学,金茉莉的婚纱也做好了。
令人意外的事情,金茉莉最后还是叫她男人过来了,她男人不拍,就是看她的。
金茉莉提前告知过孔珍珠和李芬芳,李芬芳也把这事告诉何宛芝了,拍婚纱照她们都觉得挺热闹的,想凑这个热闹。
对于要来个男人,她们无所谓,毕竟不是她们拍婚纱,金茉莉想让谁来都没事。
婚纱照经过金茉莉的同意,孔珍珠也打算留几张,问了她留在裁缝铺的照片需不需要遮脸,她顺手做了搭配婚纱的蕾丝半面面具,面具上还有几朵蕾丝做的花,整张脸并不是完全遮住,是若隐若现的。
金茉莉对于婚纱照的态度并不像李芬芳拍旗袍照这样遮遮掩掩,完全不介意露脸,面具她也想戴上拍照。
女人们不介意多个男人,男人却介意就自己一个男人。
“我带平江过来没事吧,我骑摩托很快能把他接过来。”离得最近的也就在干活监工的张平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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