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走了。”她喃喃着,女萝惊讶地看着她,“离妹,你”不等她话说完,天空传来一声嘹亮的鸟鸣,盘旋而过,由远而近,女萝踹开门,熊熊火势瞬间被压制住,她扶着尚风夷,与唐离并肩而立,见天空盘旋而过一只巨大的红色飞鸟,烈如烟火,光彩夺目,顷刻间疾驰略地而过,火势瞬间消减。
“这是,朱雀兽?”女萝错愕,没想到四象神兽中的朱雀会突然现身,同时又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朱雀兽怎么会现身?”
“它是听着秦隐来的。”唐离落寞道。
谈话间朱雀已是立于屋脊之上,女萝仔细一看那上面还站着一个人,清瘦的身板,一身青衫粉面桃花,那人她觉得甚是眼熟,猛然想起来,正要开口,却被他抢先一步,“恩人,终于见到你啦。”
女萝觉得有些头痛,没想到孟游竟然来到了人间。
他话音刚落,弓箭如雨瞬间向他们射了过来,密密麻麻不可分辨,孟游轻轻一挥手,箭矢皆是弹落在地,她看到闻人赋面色冷淡地立在台阶上,挥手制止了手下的又一波进攻。
女萝心里冷笑,原来他也是一个是实物的聪明人,真是像极了萧眠。
孟游向他们伸出手来,女萝把尚风夷放到朱雀背上,又扶着唐离瘦弱的身子上去,最后自己一跃而上,朱雀腾空扶摇直上,她看着地下望洋兴叹的闻人赋,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再度伸出手将嘴边的血抹去。
“恩人你受伤了?”孟游见状,掏出袖中的丹药瓶扔过去,女萝接过递给唐离几个,往尚风夷嘴里塞了几粒,然后拈了几个一口服下,瞬间感觉疼痛消褪了不少。
“你怎么回来人间?”女萝问道。
孟游对她眨眨眼,“仙界与地府开战了,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不过不是刚开战嘛,南无夜已经让你去衡门了?”女萝问道。
“我早就去衡门了,忘川那边已经大好招呼了,衡门是反战派,所以不会支持凤栖梧,我现在是相当于地府与衡门的友好大使,厉害?”孟游晃着脑袋,洋洋得意道。
“南无夜真是早有远虑啊。”女萝呵了一声,继续问,“那你怎么会带着朱雀过来?南无夜让你来救我们的?”
孟游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朱雀可是仙都衡门的圣兽,我哪儿敢捧她啊,她是被琴声引来的。”孟游看了唐隐一眼,她神色哀伤面容平静,头发披散着,浑身都是血,顿时声音都不觉小了几分,尴尬道,“那个,是这位姑娘弹的曲子把朱雀引来的。”
女萝拍拍唐离肩膀,问她,“离妹,好些了吗?”
唐离默默点了点头,白术去了,她的心宛若死了一般,没有知觉。
女萝咬牙咯吱响,“等过些天我一定给你报仇雪恨,向萧眠一块讨还回来。”
唐离见她一脸愤恨,只是摇摇头,声音轻轻的若风中的柳絮,“冤冤相报何时了呢。不必了。”
孟游触霉头问道,“那个,姑娘你是衡门中人对,否则怎么会弹衡门仙曲呢。”
唐离蓦然,“这是我母妃交给我的。”
女萝道,“凤栖梧说的没错,你母妃看来是衡门中人,离妹,你应该是女娲后人。”
唐离神色一愣,随即低下头,没有说话。
“那我们先去衡门,哪里的长老估计等你要等不及了,他们找寻女娲后人已经很多年了,没想到今日能把你带回去。”孟游解释道,然后瞥一眼沉睡中的尚风夷,“尚大哥还没醒啊?”
女萝皱眉,“他伤的很重。”
“嗯,等到了衡门我可以请忘川长老给他救治。”
“好。”
朱雀一路盘旋于高空之上,直入云端,最终落入一片朦胧如云的雾气中,缓缓降落,女萝看周围山明水秀,景色宜人,呼吸着清冷的空气,心情也不觉好了些。
他们按照长老的安排暂且住下,几日后忘川世族商议大事,女萝这才得知,天下已经大乱,萧眠已是谋权篡位,而北辰莫初寒登上王位,东华与北辰兵戈相向,已经势如水火。
唐离听后微蹙着眉头,民众流离失所,天下乱象横生,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生命在她面前流逝而去,曾经的女娲舍身以救天地,而她却不能一解众生之苦。
生死女萝早已看淡,只是这么多人人间活生生死去,总归是心里不好受,她在禹都呆的那些天对人的看法有了重新的认知,不再是之前地府账簿上记载的文字,而是活生生跳跃的生命。
她正是愁眉不展,忽然忘川仙人来报,南无夜来了。
女萝默默注视着他松风水月地走过来,衣袂生风,看样子身子无大碍,上次跟凤栖梧交手应该是彼此试探,并没有动真招。
他视线绕堂一圈,不动声色地环视而过,孟游瞪着眼睛看着他,女萝神色有些僵硬,长老们面色焦急显是对人间焦灼不安,每一个人的心事都展现在脸上,一露无余。
他最后神色微微一凛,落在脸色平淡如水的唐离身上。
女萝起身给他做介绍,“嗯,这个是我好朋友唐离,人间东华公主,女娲后人。”又转过头对唐离道,“离妹,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阎帝,南无夜。”
唐离微微点头示意,南无夜十分有礼道,“东华之乱,并非我所想。”
“每个人都不想生乱,而是渴望从战乱中得到想要的东西。”唐离沉声道。
南无夜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殿下是个聪明人。所以,有件事情必须告知于你。”
“何事?”唐离微微蹙眉,女萝见状也心生好奇,有什么事情南无夜会特意告知唐离呢?
“如今的东华王萧眠有意见你一面。”南无夜淡淡道,“北辰已经投靠凤栖梧了,而东华,如今仍立场不定。”
唐离尽量保持着冷静,“萧眠无非是想要传国玉玺,但可惜我并没有,这些尽可告知与他。”
“如今有或没有已经不重要了。”南无夜扫她一眼,面色温和,“听闻北辰王莫初寒对殿下有意许久,不知殿下态度如何?”
“你不能这么说。”女萝把话截住,白术刚刚身死,南无夜怎会提起这档子事来,“唐离最近很难过,这些事情和她都没有关系不是吗?”
“当一件事情足以影响天下时,所有人都无法置身事外。这就是我想对殿下说的。”南无夜声音淡定,从容道,“既然殿下根本不可能与北辰和亲,不如我的意思是,毕竟东华是殿下的母国,心系其安危。”
“这是萧眠的意思?”唐离的声音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