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喝水吗?”南无夜问她,女萝点点头。后背被一双温暖的手托起,南无夜给她垫块合欢靠枕,让她借力倚在榻上,又无声无息端来茶杯,递到女萝干裂的嘴边,女萝试着小饮了几口。
“我要待多久才能好?”女萝问道,耳朵仔细聆听着南无夜的话,只听他娓娓道来,“你被赤芍的太阴剑一剑穿心,若不是服下白芍的内丹,是如何也捡不回一条命的。”
南无夜看着她,眸中波光流夕好似明月皎皎,轻声叹道,“女萝,你还记得北朱吗?”
女萝迟疑下,随后如实道,“我听慎刑司的老人讲过,北朱是千年前的神界四上神之一,不过已经失踪千年,音讯全无。”末了,她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南无夜,“白芍就是北朱,对吗?”
南无夜轻声“嗯”了下,“千年前神界有四大上神,凤栖梧,南华,北朱,还有辛孤。后来神魔交战,神族陨落,凤栖梧继任灵帝,南华和北朱下落不明,而辛孤也不知所踪消弭千年。”
女萝静静听着,不发一语,她想起在炼狱遇到花寂灭时他曾经提起过辛孤,当时自己太过紧张,忘了这个名字,如今,被南无夜一经复苏,千年前神界的事情也知晓的差不多了。
“后来我神魔停战,我与凤栖梧在天池签订契约,千年内约定不再交战,却没有想到这一次赴宴反倒成了他诬陷的借口,北朱被他言辞蛊惑,以为是我害死南华,便甘愿堕神成魔,化作生灵司司命白芍,潜伏在地府千年,毁坏扶桑,陷害赤芍,摄魂百鬼,触发地府异动。”
女萝紧皱眉头,“所以,这就是白芍发动叛乱的理由?”她从没有想过,白芍潜伏这么多年,放弃应有的神位,不过是为了给南华复仇。
南无夜神色复杂,叹了句,“是,这就是理由。到头来,不过是为了一个情字,却把地府搅了个天翻地覆。”
女萝摇摇头,依旧不解,“那她又为何要把内丹给我疗伤?还有,我记得赤芍并未伤我眼睛,我的伤明明是在胸口,怎么心为何这么难受?”事到如今,重重怪事,她已经不得不问了,逃避已经不是办法。
周遭气氛瞬间冰冷起来,女萝攥了攥手,仿佛这一切是她的错觉,空气中随意飘荡的气流搅得她心神不宁,南无夜的话听起来格外严寒刺骨,话里话外都冻着一层冷冷的冰渣,尖锐的锋芒仿佛插到她的心口,——“如果我没有看错,你,酷刑司阴司长女萝,就是杀神辛孤的转世。”
女萝好像听到了冰渣破碎的声音,心脉在冰冷冷的温度中复苏沸腾,她紧忙着摇头,眼角的绷带撑裂了几分,缝隙中露出的光把她眼睛刺得发肿发烫,“怎么可能呢,我只是一个在地府呆了八百多年的鬼,怎么可能是一个神的转世。”
她不相信,但南无夜的沉默在肃然的空气中紧紧压迫着她的神经,她不由得不信。
女萝慢慢沉静下来,她突然间便明白了种种意外与经过,她被打入炼狱撞见花寂灭,南无夜来接驾,在黄泉渡遇到的幻境,胸口伤的不愈而合所有的偶然,不过是冥冥之中命定的必然,躲也躲不过,逃也逃不掉。
“虽然难以置信,但事实却是如此。”南无夜绷着脸,看不出表情变化,他的视线从女萝的局促不安的手上滑落,一路向上,定格在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看着她噤声不语的嘴角,无比镇定地叙述道,“你还记得那日是如何解开白芍设下的鬼阵吗?”
女萝摇头,“只是凭借直觉而已。”
“你所用的破阵之法是神界鸿钧老祖的镇魂术,神界知晓的神也不过寥寥,而你却熟练运用,这说明了什么?”
女萝黯然低下头,事到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南无夜继而缓缓道,“其实这也不足为奇,辛孤本就是鸿钧老祖的嫡传弟子,会运用镇魂术自是理所应当,不过,比起这些过往,更重要的眼下你自己的问题。”
“我的,问题?”女萝看不到南无夜的表情,但她猜也猜得出,他此刻定是一脸淡然,云淡风轻话语从他口中悠然飘出,轻的若一片飘忽不定的叶子,“千年契约已到年限,地府剧变,凤栖梧早已蠢蠢欲动,仙界与地府必有一战,而这,对地府而言,对六界的苍生而言,必是一场浩劫。”
“我会做好分内之事。”女萝听他说的失态如此紧急,不禁攥紧了拳头,不料,此番却招来南无夜一笑,“分内之事,你如今都已经被上司革职了,怎么做好分内之事?”
五雷轰顶,女萝想起自己与尚风夷的约定,不禁惭愧不已,低着头紧咬嘴唇,一副窘态,尴尬道,“那我在心里给地府加油吧。”
“你怎么不说在梦里给地府加油呢?”南无夜一脸无奈,甩甩衣袖道,“事态危急,若要从容御敌,我需要你的帮忙。”
这下轮到女萝无奈了,她直白道,“我法力就那么弱,镇压几百年的恶鬼还勉强可以,对付仙人怎么可能有胜算?”
“你现在的法力只是被封印了而已,一旦辛孤的神力苏醒,到时会大有裨益。”南无夜道。
“可如果只是被封印这么简单,怎么我会八百年从没有察觉过?”女萝默然思索,“而且,从来没有苏醒的迹象。”
“并不。”
女萝被南无夜的话吓到,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已经苏醒过了?”
看着南蛮子这么温柔体贴,一不小心就忘了他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