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松一口气,却听到尚风夷一阵喊声,“小心!”,那个死去的头颅正张开血腥大口,嘶吼叫喊着腾空而起,迅速向她扑来。女萝瞳孔中的倒影逐渐放大,放大,最后将要将她吞没时忽然一声兵器刺入骨肉的哗啦声,她压下眼眸,只见尚风夷抖抖自己的白骨扇,啧啧惋惜,“哎呀,这么好的宝贝都给我弄脏了。”
那个满嘴獠牙的脑袋在他脚下,满眼充血,最后眼中的亮光渐渐消失,变作了一阵黑烟幻灭而去。
女萝扫了尚风夷一眼,见他挥着白骨扇一脸招摇,忍了忍把到口的谢意咽回去,转眼看着那满地的血迹冷声道,“这是受摄魂术控制的鬼尸,即便斩头断心,生前怨念也不会消失,殊死一搏,若是反扑,则会造成更大的危害。”
“一只都这么难解决,那要是来上上百只,岂不了得?”尚风夷挑眉道。
女萝摇摇头,表示反对,“摄魂术极为损害心神,控制一只鬼尸已经足以耗费掉一个普通鬼吏的若干年修为,不可能突然来上百只。”
“普通鬼吏当然是不可能。可你没听那小鬼说吗,这次来的是神,而且是千年前的天神北朱。”
女萝脸色深沉下来,默声道,“这只是一个猜想,并未确定,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赶到扶桑神木结界处,不然会横生更多变故。”
她话音刚落,只听到林中猛然出来如雷般的低吼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丝毫不同于方才那鬼尸现身时的瞬间而止,林中顿时一阵翻腾,女萝和尚风夷同时感受到了四周陡然而生的巨大声波,他们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去,最后直面暗林,只见密林深处,黑暗中正齐齐走出上百只鬼尸,皆獠牙狰狞,目光凶狠。
女萝暗中扫视四周地势,果断选择突围,却见尚风夷摇头道,“已经迟了,刚才那只鬼尸是用来诱敌的,我们上当了。”
“哈哈,不愧是尚风夷,脑子就是比榆木脑袋转得快。”一阵凄厉长笑响彻林际,女萝抬眼望去,只见高高的丛林之上飘着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粉面微施,清风拂面,正一脸睥睨地俯视着他们。
尚风夷眯起桃花眼,笑道,“哟,这不是朱云殿新升任的杜若掌司吗?怎么,几日不见,想我了么?”
越发在这种危急情境下,女萝越发要赞叹尚风夷的不要脸,这都火烧眉毛了,他居然还有闲情逸致泡妞,真是鬼中极品。
“嗯,是挺想你的,不过,现在我更想你死。”杜若淡淡笑道。
尚风夷朗声调笑,“杜若美人真是狠心哪,这才几天不见啊,就忘了我们之间的山盟海誓了吗?”他舞着白骨扇,绝美如画的脸庞上镌刻下几分妖艳,一双桃花眼灿若星辰,勾出摄魂夺魄的邪魅气息。
女萝没新功夫听他们二人叙旧,她单刀直入喊了杜若一嗓子,“你就是那个炼狱和酷刑司的越狱主谋?唐观所说的朱云殿宫人就是你吧?”
杜若正和尚风夷叙着旧,当下被打断,异常不爽,峨眉耸立,不耐烦道,“是又怎样?反正你也要灰飞烟灭了,还是少管些闲事好。”
“唐观所说的大神北朱,现在在何处?”女萝凝神直视,仿佛要把杜若看穿。
“神即是神,不是你这种贱鬼能暗自忖度的。”杜若语气轻飘飘掠过风声,随后腾空而跃单脚落地,一手拖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难怪我见你这个女鬼这般眼熟,原来是那晚朱云殿偷听赤芍南无夜讲话的啊。”
女萝神色严肃,四周皆被数百个鬼尸围的水泄不通,尚风夷自觉靠拢她,二人颇有默契地背对背倚靠着,他的嘴角挂起一丝神秘的微笑。
“你这女鬼倒是命大,赤芍还没找你算账呢?”杜若一声冷笑,不屑地抬高眼皮,云淡风轻的表情下露出讥讽,“既然这样,我就替她除了你这个祸患吧,毕竟她也为我们的计划做了不少贡献。”
“果然,赤芍火烧扶桑木还有火烧炼狱都是你搞的鬼!”女萝横眉直竖。
“是又怎样。”杜若瞥一眼女萝,“我只不过是让她意识到南无夜并不爱她,这反正是迟早的事情,她被激怒,被刺痛,被冤枉都是她自找的,南无夜从来不喜欢没有脑子的鬼,她能当司命这么多年也实在是施予她莫大的恩惠了。”
“没有了扶桑神木的庇护,在神的眼里,地府不过是一盘散沙,只能任人宰割罢了。”杜若一声冷笑,挥挥手的瞬间摄魂术发动,数百个鬼尸一齐撕咬着向女萝和尚风夷步步紧逼,她和尚风夷并肩作战,手起刀落,瞬间鲜血淋漓,身体横飞。
“哼,自不量力。”杜若一声冷哼,摄魂术再度精炼,鬼尸骤然间七窍流血,变得疯狂狰狞起来,女萝疲于招架,对身后的尚风夷吼道,“快用你的司翎结印!”
她本以为尚风夷会迅速应声而动,却没想到他却悠哉收了骨扇,停下手来,对着一旁的杜若妖冶一笑,“美人,你们还缺帮手吗?”
“哦?”杜若显然出乎意料,她迟疑地看了眼浴血厮杀的女萝,又看了眼事不关己早已跳出包围的尚风夷,随即笑道,“你难道就不管这个女鬼的死活了?”
“她是生是死与我无关,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是吗?”尚风夷风骚地挑挑眉,高声道,“只要我们里应外合,地府还有什么是你得不到的呢?”说完,他又是意味深长呵口气,眼神直勾勾充满蛊惑性,低声道,“包括我,都会是你的。”
杜若剜他一眼,娇嗔责骂道,“尚风夷,你还真是满嘴胡话。”她不自觉地靠近他,指尖点点他的唇角,笑,“不过,我喜欢便是了。”在她看来,大势所趋,尚风夷临阵倒戈并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