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故意的,就为了等陆言辰放松警惕,好让我认真看看他。
今夜月色朦胧,树影婆娑,最适合在月下欣赏美人。
我看他紧闭着眼,俊眉微蹙,很想伸过爪子帮他抚平,但还没碰到又放下了。
陆言辰该是在思考,我现在连话都说不上,就别打扰他了吧。
比起明珠,我实在幸运太多,她躲了上千年,南瑾瑜等了上千年,姑且不论事情起因,这种遗憾却是一辈子的。
于千万人中遇见,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那该是多幸运的事。
我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陆言辰的胸膛,侧着脸趴了上去。
这里没有心跳,冰冷一片,却给了我难得的安全感。
其实我有时候很庆幸当初跳轮回台的是君白,如果换做是陆言辰,我该如何在孤寂的冥府里渡过一年又一年。
但是我有时候又会埋怨前世的自己,为何到最后也没和陆言辰解释一句半句。
好在,陆大人最后还是固执地找来了。
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无怨无悔。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太多野果,我躺着躺着就有了尿意。
睁开眼珠子看了陆言辰一眼,我轻手轻脚地出去,用牙齿艰难地咬着帐篷上的拉链。
倏然,我整个身子凌空,竟然是被陆言辰提了起来!
就知道这渣鬼警觉性高,我“唧唧唧”地解释我要去上厕所,但是陆言辰这会儿竟然没听明白。
他蹙眉,“大晚上的,你要出去干什么?”
“唧唧唧。”
“说人话。”
“唧唧唧。”我用前爪指了指肚子。
陆言辰恍然大悟,“想去厕所了?”
我连忙点头,舒了口气。
即使是做动物也是有尊严的,都快憋不住了,要是在这里解决,我以后的脸面往哪里搁?
陆言辰把我抱在怀里,轻声将我带了出去。
这鬼似乎也看出了我的死要面子,把我放在一棵树下,很快就别过脸去。
兔子干什么都快,我完事了就去咬他的裤腿,陆言辰拎起我的耳朵,带着我回去。
突然,林子里闪过一道白影。
虽然现在黑漆漆的,但是凭着月光,我也能看清这是个人影。
陆言辰很明显也看到了,低声道:“我们跟上去看看。”
说完,竟然抱着我隐了身子。
他一步步靠近刚刚出现白影的地方,很快就看到了今早看到的那几个人!
他们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怎么会有几个人挪了窝到这里来。
陆言辰蹙眉,又向那边看去,低声道:“还有几个人在那边,我们看看他们想干嘛。”
说完,抱着我跃到了一棵树上。
我有点儿害怕,死死抓着陆言辰胸前的衣服,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碰到我的毛觉得痒,苦恼地盯着我。
低声道:“你怎么无论变成什么都那么磨人?嗯?”
这余韵微扬的声线……
我眨巴着无辜的眼,看天。
树下的人也没生火,只开了一盏小电筒,就围在一起密探谈。
夜里寂静,我想他们走远了是为了不让我们听见,却不曾想陆言辰是个鬼,会隐身。
“那边的人睡着了吗?”
果然,那个瘦高个子的年轻人谈论起我们来了,我朝他们做了个鬼脸。
清秀中年男子低声道:“别慌失失的,被他们发现了可就不好了,刚刚我看了,那个穿白衣服的男人睡得像死猪一样。”
这死猪应该说的是白司明,至于陆言辰那边,他该是做了障眼法的。
听了他们一轮闲话家常,我才知道清秀中年男人叫郑志舟,高瘦男人叫石晋通,而那个瓜子脸女人则叫姚瑶。
那个中年男人很明显是他们的头头,无论说什么屁话,剩下的都在附和。
“鬼屋的地形画出来了吗?”
郑志舟低声说了一句,姚瑶连忙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图,“之前折了两个人才将将画出来的,里面情况不清晰,进去了都出不来,
但是大体出现时间,附近环境都列出来了。”
说完,她还指着地图,让郑志舟细看。
我刚想探头看清楚一点儿,陆言辰立马将我抱紧,“小心掉下去。”
瞧他的样子一点儿都不急,难道这么远的距离,渣鬼也看得清?
我这小胳膊小腿的,想干什么都不便利,忍不住又去添陆言辰的手指。
陆言辰很嫌弃,把唾沫都抹到我脑袋上了,才道:“你怎么越来越像兔子了?顾卿卿,再敢添我的手,到你变回人你就死定了。
”
威胁完了,又低声给我解释,“鬼屋就是那个阴宅,他们该在这里一段时间了,想来是要破阵。”
难道阴宅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我又伏在陆言辰腿上,仔细听下去。
姚瑶似乎是介绍完地形了,又对郑志舟道:“那两个人神神秘秘的,手上的兔子也奇怪,我想他们指不定也是冲着那样东西来的
,要不要……”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想不到白天还打圆场的姚瑶,竟然是个会变脸的角色。
我眼都瞪大了,这些人都还没搞清状况,竟然就直接想灭口?
但是才一挣扎,陆言辰就定着我的身子,道:“别动。”
“不必,他们还有用,先等道长来了再决定。”
郑志舟好像很有把握,很快就否定了姚瑶的提议。
再之后说的都是一些家常话和布置,我听着无聊,陆言辰很快就把我带了回去。
白司明此时也起来了,坐在帐篷外,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不远处的帐篷,那是刚刚那群人住的地方。
他才看到我们,就低声道:“刚刚那几个人走过去了,还来这里看过我们。”
瞧吧,睡得像猪的白司明一点都不是猪,别人那叫扮猪吃老虎。
陆言辰点头,示意他进去帐篷,给他说了刚刚听来的事。
白司明皱眉,“道长?”说完,还看了我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老道长老道长的听多了,一提起道长,总让人想起救过我的那个老道长。
会是同一个人么?
但是我相信这世上没那么巧的事儿。
我“唧唧唧”地抗议,可能是叫得陆言辰不耐烦了,顺了几下我的毛,道:“这事儿不需要胡乱猜测,跟着他们就知道了。”
陆言辰没告诉我们到底这里有没鬼王,也没说有没嗅到我哥的味儿,反倒是有点心事重重,很快就让白司明滚回去睡觉。
也不知道这夜里是不是注定不平静,我还没睡意,就看到帐篷上映着一个修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