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梦兽似乎听懂了,又“嗷”了一声。
我微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把那颗珠子分成两瓣,自己吞了一半,又喂它吃了一半。
食梦兽很听话,砸吧着嘴吃了,黏腻的唾液流了我一手。
这实在太恶心了!
我抽了抽嘴角,连忙把唾液擦到它的头上,再嗅了嗅,好在气味不大。
食梦兽好像知道我嫌弃它了,又不满地“嗷”了一声,再喷了一道白烟在我脸上。
我知道,只要我躺在床上睡过去,就可以梦回以前。
陆言辰还没回来,我还有时间可以准备。
想起陆言辰这几天紧张的样子,我又低笑起来,说什么毒舌腹黑,到我真正伤心了,他还不得什么话都顺着我,就连说一句话
都小心翼翼的。
要是能永远和他们在一起,那该多好……
我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我看到落雪纷纷,水蓝的天空下,软绵绵的大雪覆盖了一层又一层,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亮眼而夺目地站在高
台上。
我走过去,看到的正是君白。微风吹过,火红的裙摆猎猎而起,正映衬着她的天人之姿。
那时她意气风发,是老皇帝唯一肯定的继承人,而眼前则是无数臣服她的将领士兵。
那该是打仗前吧,君白手执刃如秋霜,寒光闪闪的宝剑,才高高举起,台下所有人立刻全部跪下。
她笑得张扬夺目,眉目舒展间神采飞扬,“我大凰将士不死则已,死则轰轰烈烈,讨伐大凉,不胜无归!”
“我军必胜,我军必胜!”所有将士热血沸腾,回声响遍整个大地。
我本不是那种爱战好斗之人,都听得浑身沸腾,恨不得也上去吼上一嗓子。
君白收回宝剑,环视四周,又向大地敬了三杯酒,我看到老皇帝在城墙上,对她会心一笑。
那该是君白最得意的时候。
天之骄女,大好河山,一切都那么完美。
画面不停转换,很快,就到了战场上。
君白的大军火红一片,声势浩荡地站在城墙外,而对面城墙之上,则站着大凉的黑衣大军。
我看到对面一满面胡子,穿着黑色盔甲的男子站在城楼上,神色嚣张,那该是他们的将领。
他才看到君白即笑得猖狂,“哈哈哈,凰国无人了?竟要派一个女子上战场!”
他身旁的士兵跟着起哄,“小娘们,来爷怀里,知道什么叫爽吗?跟爷回家,爷教你!”
“不回家相夫教子,竟在这里打仗?你知道怎么用剑吗?你提剑提得稳吗?”
“啧,我怎么忘了,凰国的狗皇帝生不出儿子呢?”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捧腹大笑,完全不把君白放在眼内。
只见君白微微一笑,眯起了眼,就在所有人不注意之时,迅速拔弓射出一箭!
这一箭正中将军心口,大凉的人惊慌失措,连忙架起盾牌护着将军。
我听到君白身旁将领的夸赞,他说:“如此远的距离,即使是男子,没有精湛的箭法,都不可能一箭正中心口,将军乃神人也,
我军有福。”
而君白只淡定收起箭,淡淡一笑,“两军对战,最忌讳的就是轻敌,凉**心已乱,攻城吧。”
话音刚落,红色的大军就如潮水般向着城墙涌去。
我看到了从攻城到城破的经过。
君白的战马踏着尸体而过,一步步走进城门,傲视着一切。
这里残垣断壁,尸横遍野,逃不掉的百姓都躲在家里瑟瑟发抖,只有君白傲立于战马上。
古时候攻了城,为了奖励士兵,有些将军都会默认他们抢杀掠夺,但君白却严肃地俯视着一众人,声音扬起,道:“我大凰乃礼
仪之国,只要你们诚心归顺,绝不伤害这里一分一毫。”
我不知道这是君白不想看到血流成河,还是什么机智的用兵之策,但确实一座城池就被她以最少的伤亡拿到手了。
我看到君白回朝,百姓夹道欢迎,一句句都是赞扬大凰六公主的话。
她回到朝堂之上,神采飞扬,朝中大臣无一不赞美。
老皇帝说:“朕的小六有治国之才,江山有福,朕总算安心了。”
大臣说:“六公主天人之姿,大凰后继有人。”
宫中女子说:“六公主终于可以为我们女子争一口气了,我们才不会输给那些男人!”
画面再次一转,这次君白不再是带军的将领,而是装作村妇去打探消息的探子。
比起之前认识陆言辰的梦,我多看了一段君白的过往。
她可以应付自如地和村民甚至敌军周旋,安插眼线,带动其他暴露的探子逃过追杀。
我看到了一个无所不能的君白。
她就是一颗最耀眼的星辰,即使扔在最黑的夜里,依然可以散发亮眼的光芒。
但是我不禁会想,到底是谁教会了她这么多?世间真的有那么无所不能的人么?
可惜到目前为止,君白的记忆里并没那么一段。
很快,我就看到了君白和陆言辰相知相识再到被陆言辰欺骗。
我看到君白摔到了谷底,看到君白从神采奕奕,变到颓废不堪。
直到又回到那个片段,君白从御书房出来,我心里扑通扑通直跳,我想着这次会不会就看到唤君白的那个人是谁了?
他一定是这一切的关键人物!
但是眼前一花,就好像录像带少了一段,君白的记忆忽然就从御书房门口跳到了冥府。
我看到了君白苏醒,一丝不挂地躺在陆言辰床上。
她才起来看到陆言辰,神色慌张,立马拉过被子遮住自己,结结巴巴道:“你,你谁啊,耍流氓啊?”
陆言辰苍白着脸,微微对她一笑,“我是你相公,是我将你救回来的。”
“小白,以后我都会好好照顾你的。”
“小白,我们成亲吧。”
那句话之后,君白的梦境又变成了一片漆黑,再次出现画面,我看到天空都是灰的。
君白的魂体站在城墙上方,满目苍茫,搭在墙上的手一直在发抖。
往日意气风发,仿佛将一切都不曾放在眼里的君白,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满脸泪痕的弱女子。
她好像才记起一切,茫然地摇摇头,一把跪在了城墙上,久久不能起来。
而城下,布满了干枯的白骨。
房子空荡荡地立在地上,却连一点人烟鬼影都不存在,尘埃铺了一层又一层,苍夷满目。
什么大好河山,富丽繁华,都好像过眼云烟,只留下天空那一抹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