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心里痛得炸裂,屏息倾听着陆言辰接下来的话。
我好像连呼吸都被人锁着了,轻轻呼一下气,整个人都有一种被针扎的刺痛。
悄悄抹了把脸,整个手掌都是冰凉的液体,我竟然不知不觉流了一脸的泪。
我听到陆言辰长长一叹,透着极尽的无奈,重重地撞在我心上。
他该有多失望啊,心心念念一千年的女人,竟然是连亲信孩子都不放过的毒妇。
陆言辰坐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头,“其实我早该知道了,但是喜欢了一个人么,总习惯把她往好的想。”
他似是在低笑,偏又透着道不尽的无奈,“即使明明知道她做的不对,都会帮她找无数个理由,以前还年轻,更热血沸腾,最会
找理由了。即使我看着你杀了一只鬼,又若无其事地回来,我都得在心里说一句,一定是这鬼错了,杀得好。”
“后来开始接受不了了,也总能把一切归结于你报仇心切,我理解那种痛楚,甚至会自责,是我把你变了如今这模样。所以,我
一直都睁只眼闭只眼,即使帝君说我,我都装作不知情。”
我满脸泪痕,抬头看着他,也不知道要表达什么,一直摇头。
陆言辰温和地看着我,轻轻把我抱到怀里,“一千年了,我在冥府老是想,要是当初我直接帮你去报仇,你会不会就不走了。”
“我不怪你,更何况你现在是顾卿卿啊,和君白不一样,你在我心里是君白,更是顾卿卿。”
“以前一直说因果循环,到了你身上,我却想说上一句,即使因果循环,也与你无关。”陆言辰把戒指拿了起来,低声道:“你是
顾卿卿,只是我的卿卿,订婚戒指不可以随便脱下来,监狱也不是你想来就来的。”
“跟我出去。”
陆言辰一句句话落到我心上,我几乎泪流满脸,颤抖着唇看着他,“陆言辰,你是冥府的王啊,要谁没有?这么执着干什么?我
可能会记起以前,再变成君白的模样,我可能还会杀人,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办!”
“卿卿。”陆言辰的指尖抹过我的脸颊,带着特有的凉意,粗粝的触感真实又熟悉,“失去过,就不想再失去了,做人时错过了一
次,也就不想再错了。”
说完,我竟然埋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就像倒豆子一样,一箩筐倒到他耳中。
我说起君白答应帝君的计划,陆言辰手上一颤,更紧紧搂着我。
我说起父母被关在了瓶子里,陆言辰只叹了口气,怜惜地摸着我脑袋。
我说起琉璃之事,我很可能活不了两年了,这次还是魂飞魄散,陆言辰只抿着唇看着我。
多好的陆大人,我以为他会嫌弃,会抓狂,但他就像一个很好的倾听者,甚至没打断过我一句话。
直到说完了,我才深吸了口气,擦了把眼泪,道:“你要是后悔了,我也不怪你,其实这里挺好的,安静也安全,我可以在这里
思考人生。”
陆言辰失笑,“你要思考什么人生?”
我摇摇头,一双眼睛又红了起来。
“你啊……”陆言辰无奈地看着我,“卿卿,愿意信我么?”
废话啊,陆言辰说什么我都信,我几乎毫不犹豫地点头。
陆言辰眼睛亮亮的,如藏了一轮明月,“那给我一年时间,我陪你将这一切都解决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甚至捏了把大腿,直到腿上传来痛意,我才确定这不是梦。
这么一大堆的事儿,君白尚且布置上千年,陆言辰要怎么解决?
“陆,陆言辰,你别安慰我了,我现在都不吃安慰这一套。”我吸了吸鼻子,完全觉得他在胡言乱语。
监狱那么大,那么安静,他是怕我在这里害怕,才安慰我吧。
但陆言辰就是那么自信,他双手搭在我肩上,一字一句道:“卿卿,我要坐上北太帝君的位置,这样我才有权力帮你改命,才有
能力给你报仇。”
他神色镇定决绝,“所以你要帮我,振作起来,陪我去抓回鬼王,找到南瑾瑜。”
“你之前不是说做不做北太帝君无所谓么?”我擦干了眼泪,心里又痛又甜,刚一开口,竟然是这句话。
陆言辰失笑,“自家老婆那么能惹事儿,不做个大官都解决不了,我就只能勉为其难了。”
他的话还有几分宠溺,刮了刮我鼻子,似是在等我答应。
此时,有巡逻的狱警靠近,陆言辰头都不抬一下,一道鬼气飞去,直接拍晕了狱警。
天地间,偌大的牢房里,似乎只剩下我们。
我右手抚上左手的戒指,重重点了点头。
陆言辰都不怕了,我一只死猪,还怕什么呢?
我当时还不知道,琉璃还有后招,竟然傻不拉几地答应了陆言辰,两人牵着手走出牢房。
当晚见过我的警察都被抹掉了那段记忆,我们回去后,陆言辰就和白司明商量对策。
之前只是想把杀人的抓出来,洗脱我的嫌疑。
但是现在杀人的是琉璃这只大白鸟,那一切又不同说法了。
陆言辰表示要暂时改了证人的一段记忆,让她的证词无效,白司明找来专门负责灵异事件的警察,试图让他们相信整个过程与
我无关,让这件事变成秘密档案,再为我创造了不在场证据。
陆言辰不愧为冥府的王,只用了三天,就把这件事解决了,没有警察再要抓我回去。
但是消失了许久的琉璃,却又在我的梦里出现。
她穿着当年君白的衣服,在我梦里走来走去,我知道灵兽有了一定程度的法力,都可以入梦,只淡定看着她。
她在我梦里舞了一曲,翩然像蝶,一曲落下,裙摆飘飞,朝我回眸一笑,“君白,你夜里还睡得安稳吗?”
才说着,眼角竟然留下血泪,“爱人亲人一切你都有了,怎么你就没有报应呢?”
怎么你就没有报应呢?
说完,我猛地惊醒,身旁湿湿的,才低头,我吓得几乎尖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