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瑜的笑直到下车才堪堪止住,是以外婆见到她时都忍不住问,是不是出了什么喜事。
问的时候,还满怀期待的看了几眼她的肚子。
看的沈安瑜有些慌张,虽然还没显怀却也下意识的吸了下气,生怕被看出什么。
靳择琛和外公外婆打了个招呼后,便去了一旁的阳台。
阳台上种着不少满天星,正值花期,细碎的花瓣像是被揉开的繁星点点。
靳择琛眼睑垂了垂,眼中闪过些某种别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拿出手机,给季景辉打了电话。
那边很快接过,季景辉永远没心没肺的声音传来,“端午安康啊靳哥,今天怎么想起找我了。”
靳择琛看着客厅里,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人,声音都不自觉的变得松散了些,不像往日那样严厉,“景辉,我问你点事,醉茗居是你姐手下产业吧。”
“啊……好像是吧。”季景辉向来对家里有多少钱不太清楚,“你等等,我问问啊,她和我在一起呢。”
今天过节,所有能聚到一起的人,都在团圆。
靳择琛的视线又不经意的看向了那几盆满天星,他以前不太懂他母亲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看上去并不大气也不名贵的花。
现在好像懂了。
满天星的花语是甘愿做配角的爱,只愿在你身边。
所以她真的在靳炜业的人生里,活成了配角,还是昙花一现的那种。
季景辉略微拔高的音调响起,“姐,醉茗居是不是你的?”
那边小声的传出了几句什么,他没太听清。
靳择琛淡淡的收回了视线,不一会儿就听季景辉回复说“对,是她的,怎么了?你要搞房地产?我姐说,如果你想她倒是有点资源,你们可以合作。”
“这个想法暂时没有,先替我谢谢你姐。”靳择琛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是不是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工作狂,打电话只有合作?
“啊?那?你等等啊,我姐直接和你说。”
很快,电话那头响起了一道干练沉稳和季景辉大大咧咧的莽撞完全不同的女声,“靳先生,你好,有事找我?”
“你好,季小姐。”因为季景辉的关系,两人多多少少认识,他也
便没多废话,直接道“是有个小忙,需要季小姐的帮助。”
他简单的说明了自己的意图,那边只是愣了下便爽快的答应。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靳择琛收起手机,又看了眼客厅的人,对着地下的满天星像是如老熟人那般,忽然低声说“但我不会走你的路,我要在她身边,也要做那个唯一的主角。”
这边,沈安瑜一直陪外婆聊着天,她小心应付着,生怕那句话说漏嘴。
聊着聊着,沈安瑜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演出了什么心得,到还挺自如。差一点就从心底深处觉得,她和靳择琛一切如常。
如果不是外婆忽然不知道从哪拿出个小盒子,神秘兮兮的递到她手上的话。
“那天我和朋友一起去寺庙,她们都求了非要拉着我也求一个。”外婆说的一脸勉强,像是全身的肌肉都在诉说“真不是我想的,都是她们瞎搞,我就是不想离群。”
沈安瑜拿在手里,小小的一个方盒上有着寺庙独有的檀香气,被空气挥发的有些淡,她闻着倒是没有什么反胃感。
她下意识的打开,里面紧紧的躺着一串玉菩提,在明黄的内衬布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纯白,没有一丝杂质。
外婆把玉菩提拿了出来,直接戴到了沈安瑜的手腕上,眼里笑开了花,“那家寺庙她们说最灵了,开了光的玉菩提求子安胎很有效的。”
沈安瑜感到了一丝丝的尴尬和窘迫,也不知道外婆怎么这么准,她现在还真挺需要。
虽然她向来不信这些,可到底能心安。
便也没推拒。
脸上那一丝不自在外婆也只觉得她是害羞,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还不好意思了。”
靳择琛走过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
孩子简直是他们之间最不能触及的话题,他眉头轻皱着快速走了过去,仔细的观察了一眼沈安榆的神色。
固有思维下,轻易的将沈安榆脸上那一丝丝的尴尬捕捉到,自动脑补出她碍于面子和外婆的身体强忍着不说他们离婚的事。
此时心里一定很难受。
靳择琛心顿时疼了,下意识的揽住了沈安瑜的肩,却不敢用力,带着些小心翼翼。
张口时带着些急迫,“外婆,
我们都还年轻你急什么?”
“我怎么不急了?”外婆对着靳择琛不再向对着沈安榆一样温柔和蔼,“你们都结婚三年了,要不是你天天工作没时间,我早抱上曾外孙了。”
靳择琛明显的觉得在听到这句话时,沈安瑜的身体一僵。
他眉头微皱,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外婆说“我再不着急,也不知道闭眼前还看不看的到。”
说到最后,竟然开始拿手抹泪。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沈安瑜狠狠掐了把靳择琛,冲着他无声的说,“你那什么语气啊?”
之后沈安瑜看都没再看他,轻声安慰着,“外婆你怎么哭了嘛,你一定会长命百岁,胡说什么。”
外公此时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见到这个情景顿时炸毛,也不管怎么回事直接对着靳择琛厉声道“靳择琛,你又干什么了?”
靳择琛有些头痛,语气松了松有些无奈道“外婆我们没说不要,你怎么就哭上了。”
外婆听他松了口,眼中瞬间带了光,“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
靳择琛估计着沈安瑜,不想谈这个话题,“顺其自然的事,再说安瑜身体不是很好,她现在还有新的工作要忙,不适合——”
“说了这么多,你就是在糊弄我!”外婆顿时又生起气来,“到底是你不想要还是拉安瑜做借口?”
沈安瑜在一旁忙给外婆顺着气,生怕她真的气到。
然后就见外婆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她,眼中带着殷切,“安瑜,你想不想小孩啊。”
沈安瑜顿时愣住,没想到这个话题怎么就直接转移到了她这。
两道灼灼的目光,连外公都淡淡的瞥了她几眼。
沈安瑜一时间头大,顿觉压力值瞬间飙升。
她要是说想,外婆一定会很高兴。但这就是打脸靳择琛,这倒没什么,可是怕他会多想,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是很尴尬;
她要是说不想,那就是对不起肚子里那个。
正在她两难的时候,就听靳择琛说“外婆,你这么问她敢说不想吗?你这样,她压力会很大。”
外婆听后,张了张嘴,嘴角肉眼可见的耷拉了下来,带着说不出的委屈和落寞。
“靳择琛,你怎么和你外婆说话呢?!”
沈安瑜心中一惊,她从没见外公这么生气过。
靳择琛也知道这种话题下,应该哄着老人顺着说点好听的就行了。
可是现在他真的说不出口,尤其是在见到沈安瑜那明显强忍着情绪的情况下。
他声音沉了沉,带着外人不懂的疲惫与心痛,“外婆,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
外婆轻轻叹了口气,声音瞬间变得有气无力,“你们年轻人的事,是我多嘴了。”
“大过节的,别不开心。”说完,外婆提声喊了句,“饭好了没啊张婶?”
看着外婆明显失落的表情,沈安瑜实在心里不舒服,笑了笑,带着些撒娇的说“外婆,你在给我们一年的时间嘛,择琛现在公司事情正多。等缓下来,我们……”
她说着,明显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看了过来。
沈安瑜深吸了一口气,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说“我们会考虑的。”
一年以后,她和靳择琛的结局无论如何,总会尘埃落定的。
有了沈安瑜这句话,外婆的心情明显变好。
一家人围在一起,氛围十分不错。
只不过在这期间,靳择琛的视线总是时不时的看向她,看的她有些不自在。
沈安瑜有些生气,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别看了!”
这一下来的突然,靳择琛没有防备,疼的他腿条件反射的动了下,膝盖碰到了桌子。
桌子便及其轻微的动了下,实木的桌子底盘稳,其他人并没有察觉什么。
可恰好外公在这时夹了一颗鹌鹑蛋,这不大不小的晃动便变得尤其明显。
啪的一下,鹌鹑蛋掉回了盘子里。
外公抬眼一看,便见靳择琛上半身晃动着。之前老伴儿被气哭的事还让他耿耿于怀,顿时骂了过来,“靳择琛,椅子上有钉子啊?坐都坐不住,一点修养也没有!”
靳择琛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挨骂,垂着头也没说话,自顾自的帮沈安瑜夹菜。
沈安瑜此时正啃着鸭脖,一边啃一边幸灾乐祸。同时感叹今天宝宝真的好乖,让她没有一点反应。
担忧了好几天的事,终于松了口气。
可是她一回头,看着满满一大碗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
的菜,顿时傻了眼。
她怀孕后,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发现自己的口味有了很大的改变。
以前爱吃的,有很多都爱了,甚至还有看见就会吐的。
——就比如现在碗里的这块清蒸鱼。
沈安瑜在心里把靳择琛骂了好几遍的同时,又一次在桌子底下狠狠踹了他一脚。
靳择琛一个哆嗦,外公气势如虹的骂声再次袭来,“靳择琛,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不能就赶紧给我走!”
“能。”靳择琛淡淡的回了声,不卑不亢的。
同时转过头来,带着些探究的看着沈安瑜,低声问,“怎么了?”
沈安瑜没说话,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碗里的菜。
靳择琛眉头轻皱了下,“不爱吃?”
可这些她以前明明都很爱吃,难道她每一次都是在自己面前强迫她自己吃的?
沈安瑜像是知道在他想什么是的,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靳择琛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只觉得心口有些微微的闷涨不舒服。
她为什么,要勉强吃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还每次都吃的很开心。
难道是在……哄他高兴?
以沈安瑜之前做的那些,如果真的是这样并不奇怪。
靳择琛压下心中的刺痛,将自己的碗放到她手边,同时哑声道“不喜欢什么夹出来。”
沈安瑜也没多想,把现在不爱吃的全都夹到了靳择琛碗里。
可夹着夹着,靳择琛忽然语气有些奇怪的说“以后在我面前不要勉强自己。”
“?”
沈安瑜看着他,无声的问,“我勉强自己干什么?我又没有受虐倾向。”
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更何况沈安瑜传达的紧紧只有一个表情。
靳择琛看着她略带茫然的表情,自然而然的解释成了,“你怎么知道的?”那种被人说破心里委屈的无助感。
看她这样,靳择琛又把自己骂上了几遍,同时看着她碗里剩下的菜,把脑海里的菜单更新了一遍。
因为沈安瑜那边的工作还没完成,即使比赛已经开始,可他们也不能把全部的希望都压在比赛上面。
万一他们akoio没人能得第一,他们还是要寻求别的出路。
两个人吃完饭后便直接又回了
津城。
沈安瑜本想自己坐动车回去,却被靳择琛直接拉到了车上。
下午三点的日头正猛,即使在车里也还是有些阳光洒了进来。
靳择琛低头,无意识的看到了她手上的玉菩提。
想到之前的孩子,他甚至都不知道的孩子,心口再次传来闷痛。
哑声道“对不起。”
一旁的沈安瑜有些犯困,正迷迷糊糊的在心里小声和宝宝说“太姥姥送你的礼物哦,你要健康成长知不知道。”
忽然听到这么一句道歉,顿时清醒睡意全消。
可之后,便是茫然的微怔。靳择琛和她道过的歉太多,不知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紧接着,她便听靳择琛接着说“外婆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沈安瑜终于知道这歉意是为了什么,她眉眼轻垂着,过了会儿才说“没事。”
靳择琛也不想过多的说这件事,于是转移了话题。
看着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只有一串玉菩提,再无其他,忍不住低声问,“我送你的那条手链怎么没戴,不喜欢?”
其实那条手链只是昨晚洗澡时,今早又起的早还需要收拾,忘戴了。
可沈安瑜却轻微挑眉,不答反问道“怎么,我喜欢什么你就要送我什么吗?”
靳择琛似乎都没带思考的,瞬间点头,“是。所以你喜欢什么?”
沈安瑜故意和他对着干,“要是我说我喜欢星星月亮,也要送吗?”
空气间一时间有些沉默。
靳择琛沉沉的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认真,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沈安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是个人都知道这是在挑衅的叫嚣。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竟然有种靳择琛真的会摘下一颗星星送给她的这种诡异想法。
想到靳择琛双手捧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还会一闪一闪的星星,那个画面突兀的她无意识的笑了下。
眉目如星,笑靥如花,沈安瑜此时逆着光,散射的阳光刚好落在她的脸上,使她整个人都看上去温暖鲜活。
靳择琛浅色的眸子变得有些发深,这一刻他竟然闻到了幸福的味道,嘴角不自觉的也跟着勾了下。
星星月亮而已,只要你能高兴,命给你都行。
作者有话要说端午安康啊~
甜粽还是肉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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