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莞莞的表现在顾江山的预料之中。
大孙女的冷静和警惕也让他对自己其他两个孙辈更加失望。
但泼出去的水不可能收回。
他知道，从顾美美嫁给冯天霖那一刻起。
苗家，顾家，便永无修复的可能。
对付可能未来是敌人的孙女应该怎么办呢？
那自然是努力毁掉她了。
“当然，你母亲在罐头厂的股份也只有50，今非昔比，如今厂区的规模绝对不是当时那些小厂房，而且楚风应该和你说了，罐头厂如今发展势头非常好。但......”顾江山来了个转折。
“但是就是咱们罐头厂一下子签的合同比较多，所以导致现在流动资金有些不足，当然，这不是你的问题，所以爷爷坑你，现在有两个方案，你按照市价的百分之50把你爸爸的股份买走，罐头厂将作为顾氏的子公司独立经营。二，股份直接转让给你，但后续的合作顾氏都不会再帮忙，你们要独立承担所有的合同风险。”
顾勇给的两个选择很有意思。
每种选择的终点都是顾莞莞会拥有罐头厂所有权。
只不过一种是顾莞莞需要出钱还可以顶着顾氏名号，这样可以起到稳定老顾客的效果，也能实现双赢。
而另一种，则是彻底和顾家划清界限，她不再享有顾家的一切优待，但同样的，也不用花一分钱。
坦白来讲，顾江山是希望顾莞莞选第一种的。
这样他还能一点点教顾勇把厂子夺回来，他也不用下重手去坑一个乳臭未干的孙女。
但......
“我们选第二种，风险我们的承担，罐头厂和顾氏分离。但签字的条件是，罐头厂所在的厂区地皮，也要归我的委托人所有。”一直没开口的许方忽然说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顾江山审视的看了他一眼，笑道：“这位是......”
“我是顾莞莞女士的律师，这是我的名片。”
“刚刚我已经看了，云朝公司在这两周内签订了大量的罐头订单，所需要的出产量已经远远超过了目前厂区的供给量，存在大量的风险，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在采取不正当的资产转移和非法交易。”
“而且，这个月应该发给厂区员工的工资合计170万还没有发，不管今天合作达成不达成，我都会建议我的委托人申请资产审查。”
“什么！还要地？你们胃口也太大了点吧！”顾勇怒道。
“是啊，顾莞莞，今个楚风怎么不来啊，是不是知道你这又勾搭了一个小白脸，所以气的不理你了？”顾美美也在一胖添油加醋道。
“莞莞，你不做生意，你不清楚，地皮的价格和股份是两码事。”
“还有，你找律师也找专业的不是，别被有些黑心律师给骗了，现在很多黑心律师为了高额的律师费，那是会不择手段的，再怎么说咱们才是一家人，爷爷会坑你吗？”
“至于工资......”
顾江山感觉心头就是一梗。
他家的蠢蛋居然连工人的工资都改挪用？
自家人？
顾勇登报的时候怎么不说她是自家人？
他们强占她母亲东西还折磨她的时候怎么不说她是自家人？
过往种种多的已然数不清。
顾莞莞不提及，并不代表她忘记了。
她看向许方，这个面对一群人群起攻之依旧云淡风轻的男人。
这个能看娃，会做饭，还一堆技能的男人。
比起顾家人，她觉得眼前偶尔会吐槽的许方弟弟才是她的家人。
是，她不懂生意上的事。
但......
她会看人，不用眼睛，而是用心。
“爷爷说的没错，我不懂做生意。”顾莞莞淡淡道。
“但，我懂人，所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我律师的话，所以，他说签字我就签字，他说不行，那就不行。”
许方微微一笑。
其实他刚刚在做的事也是一种试探。
试探顾莞莞的心性，试探她对自己的态度。
他可以守在她身边照顾她，保护她。
但，他想，那应该是因为弟弟对大嫂的敬重，而非只是来自楚沐风给他的命令。
他是孤儿。
之前楚沐风是他唯一的亲人。
不过现在.....
“你这简直是胡闹！”
顾江山没想到顾莞莞竟然会如此任性，而且还这么难受说话。气的一拍桌子做出了要走的姿势。
他站了起来。
朝着门口走。
走到了门口。
但......
他并没有等到顾莞莞阻止。
可他已经走到了门口，就算是一会儿要回去也不得不先装装样子，去喝了口水，又去抽了根烟。
许久未抽烟的他烟雾进入肺部时便克制不住的剧烈咳嗽了起来，他站在顾氏的大楼上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往下看。
20年前，这栋十二层的楼房是高楼。
正直中年的自己站在这里便能感受的到那种挥斥方遒的豪迈。
可如今，12层可能都看不完对面的小区。
他老了......
接班人也是废物......
若是今天顾莞莞不签字，那么最终后悔的，一定是他们。
一阵秋风吹过，看着开始凋零的叶，顾江山的胸腔里也飘进了凄凉，他咳嗽着将烟头丢进垃圾桶里，拄着拐杖缓缓朝着会议室走去，他的背，似乎佝偻的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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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
顾勇和顾美美还在用语言攻击着顾美美。
当然，主力军是顾勇。
毕竟顾莞莞手里还攥着顾美美的把柄呢。
“顾莞莞，你这么做决定你老公知道吗？”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们家我做主，就算我把公司送给我的律师打理了，他也不会说什么呀。”顾莞莞笑道。
“你......”顾勇脸绿了。
“顾莞莞，你把你家男人看这么死？”顾美美笑道。
“那不然呢？毕竟我可没有妹妹你那么大度，老公都和别人滚床单了还那么淡定。”如果说顾美美不知道冯天霖在外游戏人间所以才铁了心要嫁给他，那么顾莞莞倒还可以理解。
但顾美美似乎是知道冯天霖在外玩女人的......
那她还......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绝配吧？
“我答应了，签字吧，不过除了工厂外的员工不能给你带走，这栋楼也是后面才买的，所以也不能分给你，当然，作为补偿，这个月厂区的工资我会补上。”
顾老爷子推开了门，低沉的嗓音里透着浓郁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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