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他没有多想,谢小玉说她可能离开了,后来他没看到卿卿,就想着她大概先回去了,毕竟她一直都不太爱凑热闹,放假没事了回家也很正常。后来刘辉问他,他随口就说她先回家了。
现在想想,都是他的错。
他只觉得呼吸一痛,满脸愧疚的看着傅卿卿,“对不起卿卿。”
“好了,”傅卿卿笑着摇了摇头,“哪个正常人会天天像个警察似的看谁有没有撒谎,去考证说的每一句话是不是真的,要是那样早就累死了。只是,我和她无冤无仇的,平时连句话都没有说过,她为什么要撒谎骗你?或者这件事本身就和她有关系?”
刘辉看着面面相觑的他们道:“找她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刘杰嗯了一声,“是呀,与其我们在这里瞎猜测,叫她出来问问就好了。昨晚关着你的那扇门是从外面锁上的,肯定是人为的。既然整个图书馆就你们两个人,怎么看,她都是主要嫌疑人。”说到这,他看着卿卿问,“要报警吗?”
傅卿卿摇了摇头,“报了警又如何,我又没死,顶多也就是批评教育两句。哪怕是我死了,找到了罪魁祸首,难道还能杀了给我抵命?一句未成年就消了所有的罪。”
刘杰忍不住看着她眼底流动的冷意,以及看似平淡语调里的凛冽,莫名的就想到了洛擎宸。有时候,他们看似无意却表现出来的淡漠和不怒而威的气势简直如出一辙。
“你瞎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刘辉烦躁的打断她的话,“刘杰,那个谢小玉不是你们学生会的嘛,你叫她出来。要不,你把电话号给我,我叫她出来。”
现在的孩子几乎每个人都有手机,联系起来很方便。
门开了,冯晨晨走出来,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卿卿,这才松了口气,“卿卿,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也不叫妈妈?”
“我看你在睡觉就没叫你,”傅卿卿起身朝冯晨晨走过来,“我好多了,没事了。”
冯晨晨看她精神状态确实好了很多,这才松了口气,顺了顺她乱糟糟的发,“看起来是好多了,那也要多休息。”
“阿辉来了。”冯晨晨看了看刘辉又看了看刘杰。
“他是刘杰,就是我一直说帮了我很多的班长。”
冯晨晨看着眼前长相周正,气质温和的大男孩恍然大悟,笑道:“你就是刘杰呀,谢谢你照顾卿卿了,她在家总提起你,说你帮了她好多。”
“没有没有,是她自己努力。”
“昨晚也是多亏你们了,不然——。”冯晨晨原本亮起来的眼眸再一次暗了下去,她真的都心有余悸,想都不敢想。
她叹了口气,拼命地从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个笑,“你们先聊,我去给你们买早饭。”
刘杰嗯了一声,看冯晨晨走远了才道:“那卿卿,你在医院好好休息,我和刘辉先联系联系谢小玉。”
要是以前,她肯定会自己去问清楚的,这是这次她真的累了。
“谢谢你们了。”她对他们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我们什么关系,和我们就不要客气了。”刘辉嗔了她一眼,转身和刘杰往回走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刘杰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傅卿卿依旧坐在椅子上,光笼罩着她单薄削瘦的身体,而她如同一株在暴风雨中存活下来的花,柔软到了极致,却偏偏带着强大的坚韧,整个人看起来淡漠、平和,仿佛从今以后,苦难再也没有办法击倒她,而人间的悲喜也无法在感动她。
他突然很想喊她的名字,却看她看向了自己,明亮的大眼睛冲自己眨了眨,嘴角依旧带着感激的笑意。
不知为什么,他嗓子一紧,呼吸莫名的浅了。
冯晨晨会来的很快,买了傅卿卿爱吃的灌汤包和豆浆。
“再吃一个。”病房里,冯晨晨把灌汤包递给傅卿卿。
傅卿卿乖巧的接过,“妈妈你也吃。”
“我还不饿,”她伸手帮傅卿卿顺了顺发,这才试探地问道:“卿卿,你在学……学校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她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自然知道学校就是个小社会,特别是高中,老师本来就管的松,孩子们的心思也成熟了,自然有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名利斗争。有的孩子坏起来,简直不像个人。
傅卿卿摇了摇头,除了宋筱雅,她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得罪谁了,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她,她也不好妄下断言。不过这样的事,倒是她那种性格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我想不起我得罪谁了,我在学校,也没和人发生过冲突。”
冯晨晨这才想起来,自从三年级那年她和一个小男孩打架进了医院外,这么多年过去,再也没有听过她和谁发生冲突,每次见班主任,也都是夸奖她在学校里很听话,很认真。
那之后,她的学习稳步上升,人也一年比一年瘦,学习了舞蹈,气质也变化了。
中考的时候竟然还考上了市重点。
这样想下来,她这个妈妈当的实在是太不称职了,似乎从来没有关心过她在学校里过得开不开心,和同学的相处愉不愉快。
“卿卿,”她的嗓子一哽,悔恨和心疼在心头交织着,却又怕她多心,拼命地挤出一个笑,“都是妈妈的错,妈妈总是不够关心你。”
“你瞎说什么,怎么会是你的错,”傅卿卿瞪着眼看她,然后一笑,“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只是我真的想不起来我得罪了谁,可能也是某个孩子的恶作剧。你也知道我现在爱上书屋习好,气质佳,舞还跳得好,总会被某些跳梁小丑羡慕嫉妒。你放心吧,刘辉和刘杰去调查了,很快就有线索了。”
冯晨晨既欣慰又惭愧,“肯定是妈妈上辈子积了大德了,这辈子才会有一个你这么棒的女儿。从小到大,什么事都安排的妥妥帖帖的。”
“这还是你教育的好。”她笑了笑,大口大口的吃着包子。
冯晨晨静静地看着她,这还是第一次,她真正的意识到,自己的女儿长大了,也真的变得更漂亮了,眉眼像自己,可鼻子嘴巴却像那个男人,专挑了他们最好的地方长。
以前邻居都说你闺女好漂亮呀,她知道成年人之间总是相互奉承,也没在意,现在看来,她的确太漂亮了。
不知为何,心头像是被刺微微地刺了一下,她原本提起的心,这下更担心了。
太出众,有时候也是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