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内容m.htzyk.首发 蹲在木栏上穿着贫寒的年轻人先是咽了咽口水,再擦掉嘴边哈喇,一跃而下,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坐到看起来小良田身边,伏在没吃几口的饭菜上张大鼻孔,动作夸张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是要把饭菜的香气全都吸进肚子里便能填饱一般,末了畅抒一口气,一脸的心满意足说了句:“真香”,若不是胯下还有两颗蛋拽着,恐怕已经飘到天上去了。
良玉微微皱着琼鼻,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这个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穷酸气息,还不如下田务农村民的木剑年轻人,有些不满,她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谁都不认识的情况下,就敢厚脸皮凑过来看着满桌饭菜流口水,绿油油的眼神就像是苍蝇闻到了腥味,着实让她不自在。
一旁嘴角抽搐一脸纠结模样的屠蒙,同样很郁闷,这配滑稽木剑实力又低微的可怜的年轻游侠儿,先前那番话你说是夸他,但言语间又有些不敬,可你要说那番话是在骂他,也实实在在找不出什么毛病。再加上那一身不比要饭乞丐强多少的打扮,确实让他有种无处使力的感觉,发誓不欺凌弱小穷苦的屠蒙,这两样眼前的年轻人都占全了,只能无奈地张了张嘴,也不好说什么,猛灌一大口酒,权当是没看见。
身材魁梧膀大腰圆,长相确实有些不像正派人士的屠蒙,心地倒是善良得很,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救助的穷苦百姓何止千百,自然能一眼就辨别出眼前的这年轻人是好是坏,是穷是富,方才经过他身边时那肚子里的一声咕噜,在蜀地以赤剑闻名的屠蒙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连走路都有些虚浮的脚步,明显是已经饿了几日都不曾吃过东西的表现。再加上那一副长期营养不良,极少吃顿饱饭造成的面黄枯瘦,虽然那双眼睛看起来炯炯有神,有种桀骜自信的光彩,可穷苦人就是穷苦人,那种穷乡僻壤里带出来的清苦气,谁都能一眼就瞧出来不是装的,若不是因为这些,与人对敌从不手软的屠蒙能不找他说道说道?
那样式简单质地寒酸的木剑,可挡不住他背上的锋利赤剑。
反倒是凤逸对这个与自己年纪相差无几的怪异游侠儿很感兴趣,至于那柄木剑,他倒是没放在心上,也并无半点看不起的意思,木剑铁剑又如何?现如今江湖尊称杀人第一的剑神裴东来,不也是一匣的短木剑吗,可曾见他比常人弱了一分?折在他手里木剑上的名剑难道还少了?那会刚出江湖的木剑裴东来,属实让天下剑客嘲笑了良久,七把在江湖人看来软绵绵的木剑,如何能抵得住千锤百炼杀人铁剑?更有一位成名已久的剑法宗师公开评论裴东来,言那七柄木剑不过是七根绣花针,中看不中用,都无需用剑,一指可尽破之。
可后来还算是初出茅庐的年轻剑客裴东来抱匣挑战这位剑法宗师,前后只出了两柄木剑,就已经让这位早已名动天下十余年,号称剑法无敌的老前辈苦不堪言,相形见绌难以招架。平日里谈吐风雅的气质也丢失了,向来以出剑手法潇洒美观,从容不迫著称的剑法也渐渐零乱起来,反观裴东来御两剑极久却依然云淡风轻游刃有余,似乎并未使出多少力气,就已然逼得这位剑道前辈落了下风,要知道匣内还有五柄木剑未出,让人想起对决前年轻剑客裴东来那狂妄至极的一句话:
“对前辈,在下最多出三剑便可胜。”
此言刚出时,众人皆笑,认为裴东来初出江湖不知天高地厚,是个哗众取宠以搏美名的下作剑客,便是那位脾气向来极好,德高望重有贤美名声的前辈,都气极反笑,觉得这个傻小子狂妄得可爱。不曾想这看起来有些傻的异相抱匣年轻剑客,一出手竟是如此雷厉风行,惊滔骇俗,逼得那位出自南越剑池的前辈疲于奔命,使出浑身解数也只是堪堪抵住两把木剑,就已经心灰意冷,那时大家才明白,这木剑作怪出江湖的年轻剑客,可没有大言不惭,是一位真正真人不露相的剑道高手。
最后那天生神魔相的年轻裴东来弹指再出一剑,几乎一瞬间才出匣就和另外两柄木剑,一同返回装剑木匣两尺上空,缓缓落下。
等到裴东来盖上檀木剑匣子,那位出生在南越剑池,早早成名辈分极高的剑法大宗师,手中陪伴了他大半生,饮过不知多少敌血的名剑秋水断裂,心胸处出现一道微不可见的伤口,继而迸出一道血柱,最终缓慢瘫软倒地。
直到怀抱檀香木匣的年轻裴东来转身离去,噤若寒蝉的众人才倒吸了一口冷气,目送即便胜了也无多大欢喜的裴东来远去,就从那时起,梨木剑神裴东来才开始了自己真正的江湖无敌路。
你说这眼前怪异的木剑游侠儿,本事低微并无恶意,便是交个朋友也无妨。
叫店小二又多拿了一双碗筷放在这位寒酸的年轻人面前,已经几天没吃过温饱饭菜的游侠儿立刻对凤逸竖起了大拇指,眉开眼笑称赞他是个顶好有眼色的人,值得结交,不枉他专门前来指点。
被逗笑了的凤逸也不恼,倒是其他几位被这年轻游侠儿的厚脸皮给震惊到了,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的良玉双手叉腰,俨然一副村口悍妇骂人的架势,瞪着大眼睛娇声道:“我说你这个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平白无故跑来我们这里蹭吃蹭喝不说,还大言不惭,真不要脸。”
狼吞虎咽恨不能秋风扫落叶之势吃光的年轻男子,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小荷才露尖尖角,就已经美丽无比的良玉,又看了一眼仪表堂堂的凤逸,忍不住轻声道:“我说这位兄弟真是好福气,能讨上这么一位漂亮姑娘当媳妇,比我在秦淮河畔见过最美的花魁都漂亮十分,般配的紧啊。”
良玉涨红了脸,低下头搓弄着衣角娇羞道:“谁是他媳妇。”话虽是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少女怀春的心思,展露无遗。
塞了一口肥牛肉的年轻游侠儿,见状更是含糊不清怪叫道:“醉了,酥了,麻了,再笑一个就升天了。”
凤逸不动声色轻轻在桌子上点了一下,不过并未计较什么,因为这年轻游侠儿虽然言语有些略显轻浮,但眼睛中并无淫邪,也没有冒犯之意,只是初见良玉时闪过一丝惊艳,却没再过多套近乎。色字头上一把刀,多少人因为色迷心窍而丢了性命,可这穷酸落魄的年轻不为所动,正是因为如此,凤逸才觉得这个人甚是有趣,不然若是常人有了非分之想和逾矩之举,早已经被他打折手脚丢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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