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鸢。我的人发现他竟然趁晚饭的时间偷偷的从黎家溜了出来,然后上了一辆黎家的车。”
0号果然瞬间来了兴趣:“他要去哪儿?”
白若情挑了下眉:“他被拉到了黎家临时的一个货车存储站,那辆车在里边儿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再退出来的时候车里就只剩司机了。”
“宇文鸢下了车?”0号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动,“不,应该说是他上了车。”
“我已经让人查过了,那辆车的目的地是云南。我们在那边没有工厂,所以他一定不是奔着我们去的。”
“他谁都没奔着。”0号随手理了理帽檐,“不过是困在笼子里的鸟当久了,所以格外想去笼子外面看看而已。”
“你是说他跑了?第五家的宇文先生,那可是他们倾全族之力养出来的下一任嫡系接班人。从古至今,在第五家总管的地位都仅次于家主,原本就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第五婧精神状况还不太稳定,只要熬到平平安安接班,往后第五家就是他的了。”白若情有些难以置信,惊讶到连嘴唇都微张,“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能让他抛下寻常人想都不敢想的荣华富贵,不惜用后半生去赌第五家的围追堵截?”
“自由。”0号的喉咙里传出了一阵沙哑的声音,“这是他和第五婧一辈子都在追逐的东西,也是他永远都不可能会得到的。”
“真可笑啊,这就像是一只被人关在笼子里养大的鸟因为从来没有见过外面天空的残酷,于是才会有许多不该有的幻想。等他什么时候经历了笼子外的狂风暴雨,估计就会觉得自由也不过尔尔,恨不得赶紧逃回安逸又舒适的笼子里。”白若情脸上温柔且富有亲和力的微笑和讥讽的语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他是在黎家的帮助下逃跑的,这点倒是可以利用一下,要是我们帮他一把,让他顺利逃脱不被抓回来,那第五家势必会对他和黎清展开最严厉的报复。”
“你的格局怎么这么小,永远都只会放在女人和男人身上。”0号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宇文鸢逃跑,这可是一件足以震动整个第五家高层的大事,这么好的一步棋倘若只用来对付区区一个黎清,那实在是浪费。我们完全可以把局做得更大。”
“黎清和黎家都不配被在你放的眼里吧。”白若情突然掩着嘴轻笑了一声,“你的目标是林时越,也是,当年要是没有他横插一脚,你和第五黎的孩子估计都能满地跑了。所以恨他也是必然的。”
“阿黎走了,第五婧又是个不中用的傻子,这些年一直在海岛上躲躲藏藏,连人都不敢出来见。第五家失了主心骨,人心四散,分崩离析,光靠姚荼和第五只根本就独木难支。如今的第五家,在四大家族里虽然还是排名第一,但底蕴和前景已经大不如前了。”0号冷声道,“林家和纪家才是后起之秀,原本这两家之间最后是一定要决出一个魁首的,到时候鹬蚌相争,我们也能从中谋取到最大的利益。可林时越和第五婧那点儿该死的血缘关系却成了这场局里最大的变数,要是林家和第五家联手……”
这种可怕的可能光是想想就让白若情感到头疼:“这两家联手,那还有剩下两家什么事儿?难怪上面再三交代绝不能让林时越把这个女儿认回去,一个林家的掌舵,一个第五家的家主,这两股力量联合起来根本就不是我们能轻易掌控得了的。”
“既然绝对不能让他们相认,那就只能加深误会了。”0号嘴角闪过一抹冷笑,“黎清是黎暮南的女儿,黎暮南又是林时越手底下的得力干将,要是她把第五婧最在乎的人弄丢了,这把火可不会只烧在两个小女孩之间。”
“我会安排人一直跟着那辆货车,然后找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把宇文鸢处理掉。”
0号摇了摇头:“宇文鸢要是死了,第五婧固然会恨黎清,但更多的恨意和矛盾都会聚集在我们身上。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根本犯不着为自己招惹这么一个强大又偏执的敌人。”
“那你的意思是?”
“从现在起,我要你派最精锐的心腹全程监控他的行踪,我们得当一次雷锋,什么事儿都顺着他,他想去哪儿就陪他去,他想干什么就帮他干,直到第五婧把他找回去。”0号靠着座椅,环抱着双手,整个人从内到外的透着惬意,“我太了解第五家的女人了,也太了解什么样的情况会让她们的愤怒达到峰值。等到宇文鸢再回去,第五家和林家的关系就算是彻底完了。”
另一处,黎家老宅。
黎清看了一眼第五婧摆在手边的一大堆空瓶子,然后又看了一眼不知道第多少次取酒出来的黎浩,整个人不由得微抿着嘴唇用气音骂道:“不是让你往酒里掺和生命之水吗?你这加的是哪门子浓度,怎么还没喝醉?那玩意又不贵,几十块钱一瓶,你有什么好心疼,赶紧半瓶半瓶的都给我往里边儿加呀。”
“大小姐,我真的加了,她,她就是喝不醉呀。”黎浩坚毅的脸上同样浮现出了一抹无奈,“别说咱们还往里边儿兑了别的酒,就算是没醉,按照这些酒量她也早就应该倒了。”
蜜桃乌龙茶金酒,荔枝朗姆酒,蓝莓精酿啤酒,巧克力利口酒,外加一瓶百利甜,而且全部都是大瓶装。
虽然都是好喝的奶酒,果酒,但度数却着实不低,这么多瓶怼到一块儿,别说第五婧这么一个瘦瘦的小女生了,即便是个成年男人放倒他也足足有绰绰有余。
而且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还在每一瓶酒里都悄悄的添加了一些全世界最烈的烈性酒,拥有96度高度数的伏特加“生命之水”。这样双管齐下都没能放翻,这人怕不是对酒精有免疫吧?
“好啦好啦,我相信这是最后一瓶了,喝完她一定会翻的。”黎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一抹皮条客拉皮条时的殷勤笑容,“小婧,你要不然再试一下这瓶酒?这瓶酒是我一个朋友他们酒庄自己调制的,原材料很简单,就只有椰子和牛奶,所以入口特别的圆润甘甜,而且还带着一股椰子的清香。”
“这一晚上你都让我喝了多少瓶酒了,不喝。”第五婧眉头一皱,“我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喝酒,老师也不喜欢我喝得一身酒气。对,还有老师,老师他不舒服,我今天得照顾他,那就更不能再接着喝了。”
“哎呀,其实没关系的了。你要是喝醉了那小叔叔我就帮你照顾好了。”黎清指了下黎浩,“这不是还有我们小浩浩嘛,放心好了,一定给他宾至如归的体验。”
林时越看了一眼就差把图谋不轨写在脸上的黎清:“没关系的小婧,你喝多少就不会醉。”
黎清和黎浩对视了一眼,靠,她居然真的对酒精有免疫……
所以这可怎么办,今天的计划岂不是全泡汤了?
第五婧用筷子在碗里搅了搅:“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醉?”
第五家的嫡系血脉有一个很有趣的特点,那就是她们的血液里缺乏消化酒精的酶,所以无论喝多少酒都会像水一样直接排出体外。
这个特点既稀奇又私密,除非是一起相处过很长时间的对象,否则根本不会知道。
林时越甩锅甩得十分顺手:“你父亲告诉我的,他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第五婧从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地喘气:“我还没睁眼他就把我卖了,他能知道什么关于我的事。”
“他知道的并不多,但这些跟你有关的情报每一个都是他耗尽心血收集来的。他的确做错过事情,但这不代表他不在乎你。”
第五婧低头扒拉了两口土豆泥:“他的坟在哪儿?”
林时越心头一暖:“如果你想见他,我可以带你去。”
“好啊,你带我去。”第五婧眼神一暗,就准没什么好话,“我妈死在了山火里,骨头渣子都没留下。既然他想当我爹,那起码死法就得跟我妈一样。”
黎清实在是同情林时越,看对方有颜又有钱,前半辈子应该过得顺风顺水,走到哪里都众星捧月,却没想到会在亲生女儿这上边儿翻车,三番两次被哽得说不出话来:“小婧,人家人都已经死了,这也没法统一啊。”
“有啊,老子掘了他的坟,然后把他一把火烧了,骨灰扬得漫山遍野不就好了。”第五婧说起话来杀气腾腾,这事虽然听着有点匪夷所思,但以她的脾气还真干得出来,“做错了事就得付出代价,老子又他妈不是耶稣,凭什么被人卖了还要无休止地选择原谅。”
“他的坟离得有点儿远,你要是不介意,回头我带你去。”林时越打断了想帮腔的黎清,“小婧你说得没错,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应该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
黎清腹诽道:付出你个锤子的代价,你个糟老头子长得那么好看,怎么人那么坏呢?自己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到底哪来的坟让她挖?怕不是随便找一个,牺牲别人成全自己。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