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萧景逸一进卧室,黎清就被他吓了一大跳。
“萧景逸,你这穿的是什么玩意儿?”
“不好看吗?”总裁大人面无表情地低头扫了一眼身上的校服,衣服是衣服,裤子是裤子,下边儿的鞋子是运动鞋,都没搭错啊,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有脸穿校服?”黎清嘴上嫌弃归嫌弃,一双眼珠子咕噜噜的却从头到尾都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天知道女娲在造人的时候到底有多偏心他们萧家,给的基因简直完美到天怒人怨,就这丑不拉几的破校服,当年大家读书的时候哪怕是现在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小帅哥穿上照样跟土狗一样,偏偏只有他萧景逸不仅腿长撑得住,穿上以后还透出了一股慵懒的休闲范,气场十足,跟哪个国际超模要去走时装秀一样,瞬间在一群土狗中脱颖而出。
黎清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那时候只要一下课就会若无其事的在萧景逸他们班窗户外边儿晃悠,其实就是因为土狗看多了有点瞎眼,所以等这家伙出来帮她洗洗眼睛。
“你以前不是夸我穿校服好看嘛,我让人把全世界各个国家的校服全都买了一套,以后只穿给你一个人看。”萧景逸盯着黎清轻笑了一下,然后还犯规地舔了下嘴角,“或者你有想看的其他衣服也可以告诉我,其实我也不喜欢一年四季只穿西服。”
黎清感觉浑身气血上涌,脑子嗡的一下都快充血了。
这王八蛋,攻心计使完居然又开始无缝对接美男计,不要脸:“萧景逸我告诉你,这招是没用 的,我这个人很有底线。”
萧景逸突然低头,在她额头上啵的亲了一口:“好啦,我们真该走了,先一起吃个饭,然后再过去。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去安排?”
“没什么想吃的,随缘吧,哦对了,你帮我拿一下钗子。”黎清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萧景逸打开黎清足有三层高的首饰盒:“要哪一个?”
“那只像羽毛的,看见了吗?”黎清跟老佛爷一样抬手指了一下,“还有上面的耳环,随便选一对点翠的吧,正好和今天的衣服搭。”
她今天穿了一套改良版的宋制汉服,飞机袖加破裙的搭配新颖别致又显瘦,深蓝的配色极其衬托肤色,显得她原本就因为大病初愈而带点苍白的皮肤白得像发光一样,脆弱又美艳。
黎清摸起桌上的发簪随手给自己挽了个简易的发髻,上边儿什么装饰都没有,清新自然。
“好看吗?”黎清一抬眼,刚好对上萧景逸一直打量自己的目光,“站在这儿看这么久,无不无聊啊你。”
“好看,看不够。”萧景逸眨了眨眼,“得看一辈子才够。”
“我腿不方便,你抱我。”黎清面色平静地一一收好化妆品,“过来呀。”
萧景逸走上前,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托着她的背,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把她抱了起来。
跟他们一块儿出发的车足足有十几辆,黎清和萧景逸坐的那辆在最中间的区域,车身前后左右各有三辆车护行,安保措施绝对是最高级别的严密。
“不过只是带我出来看场流星雨而已,至于搞这么大排场嘛。”黎清靠在座椅上,手里把玩着刚褪下来的翡翠戒指,“还是你一直担心我会趁机逃跑,这些人其实全都是来盯我的。”
“你最近遇到的危险太多了,我不知道究竟还有多少黑手在暗中埋伏着,所以只能加倍小心。”萧景逸把手贴在耳侧,温柔地替她拢了拢碎发,“放心,我会让他们分布得远远的,绝对不会打扰到你和我。”
他今天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闻着前调像是活力四射的佛手橘。
青春洋溢的校服,活力四射的香水,再配上这么少女感满满的表白**方式,居然还真的带给了黎清一种回到十几岁的错觉。
“刚才的西餐是不是不合你胃口,看你全程都没怎么动筷子。”扶着黎清从餐厅出来,直到上车系好安全带,萧景逸的状态一直都很低迷,“你要是不喜欢,就直接说,你想吃的餐厅我都可以免预约,没有必要委屈自己。”
黎清不耐烦的撇了他一眼,正想发火这年头没胃口不想吃饭都要被逼逼叨,自己还能不能有点人生自由,就看见萧景逸突然嘴角一沉,眼尾一垂,脸上的表情同时充斥着倔强和委屈两种截然不同的神色。
“所以到底是菜不合你胃口,还是因为和我一起吃,所以让你没胃口?”
“我没有和你坐在一起吃饭倒胃口的意思,就是最近吃药吃太多把胃给伤了,看见大鱼大肉就反胃,这个理由够了吧?”黎清感觉有一股无名的怒火笼罩了心头,结果坐在自己对面的偏偏又是一团棉花,不管多大的力气打在上面都软绵绵的,简直气死个人。
“嗯,我接受。”总裁大人确认了不是自己的问题后再度正襟危坐,瞬间就恢复了人模狗样。
这一次流星雨的最佳观景地点是一个主营度假业务的星空露营风景区。
按理说今天正值周末,再加上又有小情侣最爱浪漫流星雨的加持,这一片儿的营地应该提前就早早的定完了才对。但从车队开进景区,到萧景逸把她抱到提前搭建好的观景台上,全程除了景区的服务人员和清洁人员,黎清一个游客都没看见。
“我把这片风景区买下来了,所以它今天只为我们开放。”萧景逸的口吻淡淡的,仿佛自己只是上路边买了颗白菜。
不是租,不是包,是买。
黎清迅速的脑子里转了一圈,这么一大片商业区域,而且又是已经开发成型的状态,这商业价值得超过多少?
大概两分钟以后,就算是专门学过心算的她也因为数字过大,难以运算而被迫放弃了思索。
“这次的流星雨极大值在19到21点,说来也挺奇怪的,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在下午21:00前出现的流星雨了。”萧景逸给黎清递了瓶维生素补充液。
“可能是想让我们早点看完早点散吧。”黎清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回答一语双关。
“流星只有一瞬间,可我们有一辈子。”萧景逸握着黎清的手用力,用力,再用力,十指交扣得不给她留任何一分挣扎的余地,“我是绝对不会跟你散的。”
黎清没说话,只是顺着势头,微微把身子往下滑了一段,脑袋不偏不倚,正好靠在他的肩头:“嘘,开始了。不管我们之前什么样子,这一刻我希望是美好的。”
彼时,一颗流星打头迅速划破天空,不过只短短的一瞬,渐渐消失在天幕中的,流星的头部渐渐消失在了刚刚才黑下去的天幕中,拖着的小尾巴也开始逐渐变淡,仿佛一道天空中不该出现的疤痕,从有到弱再到彻底消失。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天空又恢复了刚才的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黎清转动着脑袋看了一眼萧景逸,突然悲哀的发现他们俩之间好像也是这样,来得快去得也快的疯狂热爱和抵死缠绵终归只是一瞬,走到最后注定谁也没法回头,注定会渐渐在生活里消磨掉彼此存在的痕迹。
打头的流星飞过后,真正的流星雨终于拉开序幕。满天的星斗化作弓矢,带着攻城略地般的豪情与壮阔呼啸而过,耀眼的光芒划过宁静的夜空,从点到线,从线到面,再从面织成一片光幕……
真是美得令人窒息,又美得动魄惊心。
“好看吗?”黎清伸手拔下插在头上的发簪,一头如海藻般光泽蓬松的墨发毫无预警地垂下,几缕披在肩上,几缕散在耳后。
“好看,因为身边坐的人是你。”萧景逸转头贴上了她的面颊,“我爱你,黎清,我希望以后每年都能陪你看流星雨。”
黎清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那是一种整颗心脏被人从里到外挤碎般的剧痛:“闭嘴,你根本就不懂爱。”
“我可以为了你去学,你想让我怎么爱你,我都可以学。你知道我很聪明,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我学不会的,只要你肯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比全世界所有的男人都更爱你。”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跟我说这些,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从你嘴里听到个爱字,虽然我不太确定里面有多少真实成分,但我挺感动,挺知足了。”黎清将手绕到他身后,握在掌心的发簪在黑夜里闪着寒芒,“就冲你愿意装出一副爱我的样子,如果你只是骗我,欺负我,甚至于把我关起来,我都不会恨你,但你为什么要对我家人下手? ”
发簪尖端毫不留情刺入了他的后颈,萧景逸先是感应到一阵剧痛,伸手一捂,满手是血。
“我不知道我妈受伤的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如果是,这一下你活该,如果不是,凭你把我们整个黎家当猴耍,你也活该。”黎清用脑袋狠狠地撞了他一下,接着秉承趁你病要你命的心态,拿着放在手边的拐杖就猛敲起了萧景逸的脑袋和上身。
观景台下,宇文鸢带着从第五家借来的清道夫配合黎家的人把周围这十几辆车的保镖全部料理了个干净,然后本人和黎浩并排着刚一爬上来,就看见黎清在对萧景逸实施家暴,而且这家暴力度大得还有些过分。
黎浩赶紧扑过来护着可怜的萧景逸:“好啦好啦,大小姐你别打了,再打得出人命了。”
“黎浩,我先带黎清走,你善后。”宇文鸢夺过黎清的凶器扔到一边,然后在她面前蹲下了身,“上来,脚下路滑,当心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