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四大家族?”黎清顿时萌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自己魂穿了一本武侠小说。
“没错,这是一个非官方认证,完全来自民间的说法。这四大家族全部都是明代之前就远航海外发展贸易的先驱,目前散落在东南亚各个地区,牢牢掌握着整个亚洲的经济命脉。”
陈禽冲黎清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平静的语气像山间泉水一样动听又清洌,很适合去做播音腔,莫名的就能让人安静下来。
“其实算起来你跟四大家族的纠葛可不轻,首先是第五家,四个家族里底蕴最深厚,势力最强大,也是最不能惹的就是第五家,即便是其他三个家族联手也不得不避其锋芒。另一个和你有关联的是林家,林氏家族起源于大理,是当年的土司一脉,木府覆灭以后他们逃往国外,一直在边境从事玉石贸易生意。目前全亚洲的珠宝一半份额都牢牢掌控在他们手里,组织要想改换造假种类,打开珠宝古董市场,就一定要得到林家的鼎力支持。这次针对你的计划也是特意为了拉拢林家所制定的。”
“我可不记得我和这个林家有什么纠葛。”黎清听得出了一身冷汗,整个后背都黏糊糊的,“华人四大家族,这么高的高枝我们黎家根本就攀不上。”
陈禽瞥了她一眼,目光复杂:“他们少爷喜欢你,号称非你不可,但是你心里一直装着萧景逸,萧景逸表面上不说其实心里也惦记着你。所以除非拆散你们,并且挑拨你们反目成仇,否则他是绝对没有机会的。”
“等等,你怎么越说越玄乎了?”黎清一口唾沫还没咽完就急着开口辩解,不小心把液体呛进了气管里,整个人顿时咳得脸色涨红,“我认识个鬼的林家少爷,身边姓林的朋友满打满算加起来也就途途一个。可他是个孤儿,还欠了小婧一屁股高利贷,不得不每天送外卖还债。哪个大家族的少族长能混成这个样子。”
陈禽耸了下肩:“我平时都是跟他的手下打交道,就见过一次真人,对方还带了面具,根本就看不清楚。”
“你见过他真人是吧,那就好办了。”黎清摸出手机,在微信那一栏翻到“途途”的备注,然后随机播放了几段这货最近发给自己的语音。
“学姐学姐你怎么样了,萧景逸那个坏人天天让人守着你的病房不放我们去见你,我好担心你呀。你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能让那个混蛋占你的便宜哟。”
“学姐学姐,我查到黎家接私活的司机名单了,人数有点多,就不说出来惹你生气了。接下来的事情都包在我身上,”
……
“怎么样,是同一个人的声音吗?”黎清紧张地问。
陈禽摇了摇头:“不是,这个男孩子的声音听起来挺年轻的,也挺奶声奶气,我当时接触的那个林少爷整个人很阴郁,光听声音就让我觉得浑身不舒服。”
“不是途途啊,我就知道不会是他。”黎清长出了口气,甚至内心还有一丝歉疚,途途为了救自己被篮球砸了脑袋,为了动手术又欠了第五家一屁股高利贷,回来之后不计前嫌,还尽心尽力帮忙料理烂摊子,自己怎么可以因为他和那个狗屁林少爷姓氏一样就怀疑他呢?
“不过光听声音也不一定准,毕竟现在变声器这种东西还是很发达的。”陈禽智商倒是在线,很快就想到了林殊途平时常用的变声器上,“反正最近这段时间不管是谁,只要对你有意思,你就离他们远点,这种有钱的混蛋脑回路很清奇的,谁知道他有没有隐姓埋名埋伏到你身边。”
“按照你说的线索,我串了一下。起因是你们那个破组织造假的时候出了问题,现在没办法再做奢侈品一块儿的生意了,所以打算改行做假珠宝和假古董,然后拿我当投名状去讨好一个在这方面能帮得到你们的,脑子有问题,号称很喜欢我。所以才会派白若情来找萧景逸,想借此让我心灰意冷,主动退出,对吧?”
黎清说到这儿简直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她当初到底是怎么了,竟然会轻易败给白若情这种货色,连跟她斗下去,争下去的勇气都没有,就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落荒而逃了,丢人,真是丢人。
“没错,我当时的确窝囊了一下,为了挽回面子决定随便找个男人嫁了。本来事情发展到这儿应该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但他们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萧景逸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竟然会为了我拉下脸面当众抢婚,并且当天就跟我领了结婚证,从此事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完全背离了你们组织希望看到的景象,对吗?”
“对,你和萧景逸结婚的消息极大刺激了林少爷,他要求我们在短时间之内迅速让你离婚,否则就要撕毁之前拟定好的一切协议,并且让组织在珠宝古董这个领域再也混不下去。”
陈禽说到这儿自己都有些心虚,毕竟这一路走来,他们为了拆散黎清和萧景逸可真是什么损招都用尽了。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只能对你采取一些过激的举动。萧景逸好面子,而且曾经失去过最亲近的人,患上了很严重的情感创伤。所以我们就想,如果当他发现自己再一次被背叛,盛怒之下一定会做出一些伤害你的事情,最后直到彻底闹掰。”
陈禽:“像比如密支那就是林家旗下的产业,但那只是其中很微不足道的一环。所以我当时才可以轻易进入他们的系统,修改你的购物记录用来污蔑你跟宇文鸢有奸情。”
黎清倒是吃了一惊:“密支那竟然是林家旗下的产业,这就更不应该了。我在他们那买了那么多东西,他们少东家要真是那么喜欢我,那还不得给我打点折上折?扣扣搜搜小气巴拉的,这种男人谁能看得上啊。”
陈禽一脸过来人的了然:“所以我说他肯定是个混蛋,而且大概率已经隐姓埋名待在你身边了嘛,只有这种情况才不能暴露自己原本的身份。”
“对了,其他事情你都解释了,我也能理解你的动机,那害我出车祸的事儿呢?”黎清卡在这一点上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眉头越锁越紧,“你们既然要拿我当筹码去换想要的东西,那总不能东西还没得到就先把我给弄死了吧,这种亏本买卖正常人都做不出来。”
“这件事不是上面的要求,是我自作主张。”陈禽脸色一红,“算起来我还得谢谢你,我原本加入这个组织是为了提升自己,等到有朝一日好向那些欺负过我的人报仇,但你提前替我达成了我的计划,所以我就没有必要再在那个让人痛苦的地方接着煎熬下去了。在我离开前想送你一份礼物,也送陆少爷一份礼物,所以才会自作主张做了伤害你的事情。但我发誓自己真的没想把你害得那么惨,只是希望你能受点小伤,然后再让陆宸少爷趁机来照顾你,给你们创造旧情复燃的机会。”
黎清皱着眉头细细的思索了一下,好像的确也是这样,自己当时要是不那么气急攻心计,记得系个安全带,或者萧景逸别扣下她的手机,能让自己在第一时间打120求救,情况都不会严重成这样。
这样就说得通了,在自己发现那块瓦片里隐藏的坐标之前,这个叫“它”的组织从未对自己下过死手。
所以那个坐标一定跟这个组织有重大的关联,而且极有可能就是这个组织的造假根据地。
只有面临老巢被端的风险,他们才会为了将自己和危险扼杀在摇篮中,甚至不惜冒着任务失败的风险下杀手。
天理昭彰,报应不爽,这个狗屁组织把她黎家害得这么惨,也是时候该以牙还牙回来了。
不过陈禽作为那个组织的人,竟然在没有接到相关命令的情况下瞒着上边儿偷偷对自己这个重点保护对象出手,这行为可是等同于背叛啊。
拼着背叛这样一个庞大且势力分布极广的跨国犯罪组织也要做红娘帮自己和陆宸牵红线,她这动机是不是太不纯了一点儿?
想到这儿黎清侧了下头,看向陈禽的目光也多了两分探究:“你喜欢陆宸哥哥?”
“不,不喜欢,你别多想。”陈禽害羞的低下了头,眼尾飞快浮起一抹红霞,“我只是觉得他是个好人,从来没有因为我的身份看不起我,你们都是好人,好人就应该和好人在一起。”
黎清沉着脸问出了自己一直都想知道的疑问:“你和陆宸哥哥关系这么好,那这些事他有牵扯进来吗?”
在陈禽迟疑的刹那,黎清到心脏瞬间揪紧,简直堪称提到了嗓子眼。
不可以是陆宸,陆家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唯独不可以是他。
陈禽纠结的咬紧了下嘴唇,纠结了大概整整一分钟,才闭上眼,用力的把头点了下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