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拉开一条小缝,还就在她打算往外跳的时候,一直呈直线行驶轨迹的车身突然来了一个鲤鱼摆尾,直接在空气中画出半道圆弧,调转车头冲进了一边的树林里。
通往别墅的这一片目前还属于开发区,道路较为空旷,两边都是还没有砍完的树林。这些林子的树木年份都比较大,又都是些名贵品种,所以当初的修路的时候设计公司特意将道路的设计转了几个弯,保存下来了其中的一部分林子。
黎清也是运气够惨的,安全带刚一解开车身就开始掉头,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地把她从一头甩到了另一头,脑袋砸在坚硬的玻璃上就已经够惨了,不偏不倚磕的还刚好是先前滚下楼撞青的地方。
一天之内连撞两次,还每一次都撞得这么严重,黎清残余的理智不免开始担心自己经此一劫会不会变成智障。
车身突然减了速,然后一路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林,拦腰撞断了六七根树木,每次撞击黎清都会像一只被困在密封盒里的壁虎一样毫无选择地被甩来甩去,她甚至都能清晰的听见自己身上骨头断裂的声音。
开车一定要系好安全带,这很重要。
黎清后背又被猛烈的撞击了一下,胸口一疼,喉咙口一甜,一大口淤血被她哗啦一下吐了出来,全都喷到了方向盘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看起来在背后阴自己的这个人没打算真弄死她,否则绝不会突然改变行驶路线,把她带到这树林里来。
但是因为没系安全带,今天她可能要自己弄死自己了。
在一路猛烈的撞击下,车子的速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频率下降,撞断了前面一整排小树以后,紧接着碰上的树木也开始越来越粗,越来越高。
终于,车身撞到了一根足足有六个人合抱围拢粗的大树上,然后因为冲撞力不足直接被返回来的作用力震得侧翻了下去……
“三十万。”
“四十万。”
“还有出价更高的吗,四十万一次,四十万两次……”
“怎么才四十万?这也太便宜了,不行不行。”第五婧一把抓起牌子就打算往上举。
“家主!”第五只赶紧按住她,“别买了,再买下去先生要发飙了。”
今天这场义卖每件单品的最高上限定价是一百万,第五婧这个人脾气又很实诚,特别想帮自家老师冲销量。于是只要价格没有拍到一百万她就开始浑身不自在,非要一直往上叫,叫到一百万不可。
迄今为止现场一共拍了六件藏品,其中三件是她拍的,剩下三件也全都被她叫到了一百万的封顶价,搞得原本热热闹闹的拍卖区人都跑了一半。
气得宇文鸢三令五申,要是再发现她买东西今晚就把她赶出去跟丸子一块儿睡狗窝。
“可是东西卖得便宜,老师的业绩就上不去。”第五婧一脸坚持,“他最讨厌输了,要是输给萧景逸,肯定又要郁闷好几天。”
“真的不能再买了,先生脸都被你气白了,做公益重在参与,你也得给别人点儿面子,让他们有点儿花钱的机会呀,不然何必还要大费周章的办慈善晚宴,直接把账户丢给你不就好了。”第五只硬从她手里把号数牌抠了出来,“待会儿还有捐款流程,你要是怕先生输那我们到时候再捐好不好。”
“好吧。”第五婧眨了眨眼,“那我什么都不买了,再买我就是狗。”
义卖品一件接着一件地被拍走,成交价有高有低,便宜的几万,贵的一百万,除了开头第五婧故意扰乱的价格,剩下的义卖品主要还是以1到10万的工艺品或者收藏价值较低的艺术品为主。毕竟真正顶好的东西也没谁舍得拿出来捐。
“接下来这件是今晚最后一件义卖品,极品难得,大家要做好准备了。”拍卖师一把扯开罩在上边儿的红布,每一个字都说得抑扬顿挫,充满了热情,“这件收藏品来自萧氏集团的萧景逸董事长个人捐赠,为了匹配它的身价,萧董事长特意叮嘱在这一环节取消今晚的竞价上限。喜欢它的嘉宾朋友们可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整件藏品被层层包裹放在真空状态的密封箱里,光看包装就价格不菲。
密封箱周围围绕了一圈精密拍摄器,正在一刻不停地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对收藏品进行特写,同时将这些特写数据投射到位于主持人身后的巨型电子屏幕上。
当最后一层包裹被拆开,今晚的压轴拍卖品终于露出了真容,只是这真容却跟众人期待的有些不太一样。
是片青铜瓦,看起来脏脏的旧旧的,氧化得十分厉害,应该已经有些年头了。
瓦片上面刻了字体,因为氧化的缘故有些看不清,只能根据残存的笔画依稀判断出好像是一个“乐”字。
“是青铜瓦!”第五只笑眯眯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充满了震惊,“长乐,未央,果然是一对。”
“什么长乐未央?”第五婧好奇的抖了抖睫毛。
“是一对瓦片,一片上面写着长乐,另一片上面写着未央。”第五只如数家珍,“我们家族曾经在很偶然的机会下得到了这对瓦片的其中一片,当时的那一任族长一直想凑齐这对瓦片,所以派了很多人手去寻找,结果都没有找到。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儿遇上,真是缘分啊。”
“我们不是只有家主吗,怎么还有族长?”第五婧用手托着脑袋,一脸好奇的问,“是家主比较厉害,还是族长厉害啊?”
“族长啊,那是一个对我们家族而言已经消失了300年的职业,你不用知道。”第五只在第五婧的脑袋上揉了揉,笑容和蔼又慈祥,“不过这块瓦片倒是有点意思,可以买下来。”
“买个锤子,我刚刚才说再买东西我就是狗,老子不要面子的吗。”第五婧摇摇头,果断拒绝,要做也要做猫,聪明优雅,做狗太丢人了,她不干。
这么块破铜烂铁,不止第五婧,在场的绝大部分人也都兴致缺缺。
只有专门做文化产业的王总勉强叫了个10万的保底价,虽然看着是旧了点儿,埋汰了点儿,但这种老东西放他这儿还是有机会可以发光发热的。
只是不知道萧景逸为什么会特意选这么一个基本没有市场,也没有受众的东西压轴,回头要真是只卖了个二三十万,那他的面子可就挂不住了。
“二十万。”陆彦紧跟着王总也叫了价。一次涨幅10万,拍卖会的最低标准。
“这块青铜是殉葬品。”前方拍卖区大家都兴致缺缺,真正想买的人却被迫只能待在后台,眼馋得要死又不能出手,“这边能够勉强拼出参与笔画的是‘乐’字,上面的字磨损得有点厉害,不过看这个书写习惯应该是长。长乐未央,跟第五家收藏的那块刚好是一对。这些人是瞎了吗,这么好的东西竟然只出20万。”
“字都磨没了,你还能通过书写习惯看出是什么?”jio有些不是太相信。
“殉葬品的落款,刻字和规格都有很严苛的要求,不像工艺品,能够任意发挥。”宇文鸢充分显摆着自己的专业知识,分析得头头是道,眼神更是跟玻璃珠子一样亮得闪闪发光,“上面这个字的书写习惯从上往下,而且看痕迹并不复杂,能够用在殉葬品里面,并且同时符合这两个要求的只有长乐和永乐,可是以瓦片入葬分明是东汉之前的殡葬习惯,所以上面绝不会刻永乐。”
jio耸了下肩:“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
“我之前有一段时间沉迷考古,所以特意学了一些皮毛。”宇文鸢没有再说下去,当时自己不过只是上了几堂考古课觉得有趣,然后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问了一句能不能去老师的考古队做个兼职,就把别人吓得火速辞职,从此再也没来过。
考古这活儿又危险又磨人,荒郊野外一住半年常有的事儿,要是带上他,那估计跟去的保镖得比整个考古队的工作人员还要多,而且他身体又不好,但凡有个头疼脑热伤风感冒小婧就要发飙,谁会闲着没事儿干自找麻烦把他招进去?
“先生,没规矩说管事儿的不能自己出去参与竞拍,没人要你就自己去买呗。”jio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手头还有点积蓄,咱俩凑凑应该够。”
“铁公鸡舍得拔毛了?”宇文鸢仿佛看到了红彤彤的太阳打西边出来。
“你这个人对什么都是淡淡的,很少表现出那么强烈的喜欢。”jio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个举动有点不太符合往常的人设,冷脸清了清嗓子,“算我借你的,回头记得打欠条。我按月领工资的,辛辛苦苦赚钱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