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病房里,白若情刚接受完最新一轮的检查。
“白小姐,这药涂上去后48小时以内你的伤口部位都会红肿发炎,同时伴随强烈的疼痛,我给你配了些镇定药和止疼药,你要是受不了可以悄悄吃几颗。”
第五婧上门闹事那天,丸子在白若情身上抓出来的爪痕又深又长,周围全是血痂,简直都快见着骨头了。这伤口原本看起来就有些狰狞,此刻又被特意涂了会导致恶化的药物,看起来更是皮肉外翻,红肿得可怕,跟周围白皙细腻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若情皱了下眉头,神情有些痛苦,眼底又透着隐忍:“不会留疤吧?”
“这肯定不会,我待会儿会帮你配舒缓红肿和去除疤痕的特效药,等到48小时药效过去之后一天涂三次。你腿上的伤口恢复得很好,只要按时用药,最多再过三个星期疤痕就会完全消失不见。”
白若情摇了摇头:“不用这么快,药量可以减一些,尽量让这个伤口留的时间长一点,最好要到整个夏天过去才彻底康复。这条腿是为了萧景逸伤的,往后的天气越是炎热难耐,我就越要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疼,让他内疚,让他意识到我比黎清更爱他。”
“那我之后会在调药的时候缩减一些有效成分,让康复周期长一点,但是绝对不会影响之后的疗效,这点你放心。”跟她搭话的人竟然是被萧景逸让jio藏了起来,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外边儿的曾京墨,“除了这个以外,你今天急着叫我出来还有什么事儿吗?萧景逸的人看得紧,我偷溜出来一次可费了不少功夫。”
“快收网了,你得去萧家,跟萧瑞锦撒娇卖萌,发嗲发痴,时刻准备着带他来公司看热闹。”白若情从操作台上坐起来,慢悠悠地穿戴起了衣物,“对了,萧景逸刚才突然让人通知我过去,看来是打定主意要让我彻底离开萧氏集团了。”
“你准备怎么做?”曾京墨把检查器械一一归盒。
“还能怎么做,当然是演场好戏,请大家一块儿来看了。”白若情扫了一眼自己被折腾得不成样子的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起来真得感谢第五婧,原本我跟萧景逸都快走入困局了,她倒是掐着时候来送了把助攻。凭我这条腿,这张脸,再挤几滴眼泪,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萧景逸也得摘给我。”
“对了,待会儿有人会想法子把黎清引过来,你和萧瑞锦也要到场。”白若情下了床,簇着眉头艰难的走了两步,很好,光从走姿上就能看出她身上带着伤,眼圈也被痛得红红的,一副梨花带雨样,不管什么样的男人都最吃这套了,“成败在此一举,这份差事要是办砸了,影响到我们和林家之后的合作,那咱们俩在集团里可就再也混不下去了。”
“萧总,她来了。”
就在萧景逸等到耐心完全被磨掉的时候,jio终于带着白若情敲响了门。
“你迟到了15分钟。”萧景逸低头刷刷刷地签着文件,“坐吧,我15分钟以后还有个会,所以很多东西都需要精简。”
“不好意思啊,萧总。”白若情有些惶恐的坐到了他面前,“我知道你最讨厌人家辩解,但我迟到真的是有正当的理由。”
“好,那你给我一个理由。”萧景逸放下笔,背靠着总裁座椅冷冷地看向她。
“jio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医院处理伤口,好说歹说,医生非不让我提前走。”白若情紧张得绞着手指,“我真的是一结束就赶过来了,对不起。如果您忙的话可以先去开会,没关系的,我就在这儿等您回来。”
萧景逸眼前蓦然浮现出她进来替自己解围,结果被第五婧放猫抓伤了腿的那一幕,神情逐渐缓和:“你腿上的伤还好吗?”
“没事儿,医生说已经快好了,再上两天药,我还能生龙活虎的回来工作。”白若情淡淡的笑了,柔和的新月眉跟她的笑容一样浓淡相宜,微微弯出合适的弧度,看着让人发自心底的舒服,“能跟在萧总您身边学习的机会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别说只是轻伤了,就是重伤我也不想轻易下火线。”
“我已经结婚了,你跟在我身边不合适。”萧景逸把一张名片推到了白若情面前,“我充分肯定你的工作能力,所以写了推荐信,给你找了一个很好的去处。这间公司是我朋友开的,他会替我好好照顾你,给你足够多学习和锻炼的机会。而且薪资水平也是现在的两倍,对你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来说绝对属于顶尖水平。”
“萧总,我跟着您不是为了钱。”白若情脸色有些涨红。
“放心,只要你的能力足够突出,不管在哪里都能够得到一样的晋升机会。”萧景逸说话干脆利落,只谈利益不谈其他,整个人的气势凌厉得不像是在劝退暗恋自己的对象,反而是在谈判桌上你死我活,“你过去以后我会在集团内调两个方案过去跟他们合作,就由你来负责对接,也算是帮你的简历贴金。只要你在执行过程中不出漏子,两到三年的时间一定可以晋升到公司的管理层。”
“我跟着你也不是为了晋升空间,这些我都不在乎,真的,我什么都不想要。”白若情眼眶一红,黄豆大的泪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砸到桌面上,溅起破碎的水光,“我就是想待在你身边,我就是想能够经常看见你,我这么说够了吗?”
萧景逸皱了下眉头,瞳孔一片漆黑,像是能把所有光都吞进去的黑洞,冰冷又不带情愫,蕴藏着让人拼命想要自投罗网的魔力:“我已经结婚了,我有家庭有妻子,我得对她负责。因为你的存在,我太太很不开心,所以我必须要让你走,不仅是离开萧氏集团,以后就连c市你也别回来了。”
“你跟我要钱,要晋升空间,要房子,要车子我都能满足,我也很乐意满足。但我最怕的就是你现在这种什么都不要,就想跟我谈感情的态度,因为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也什么都不想给你。”
“一个男人一辈子只能动一次心,我把心给了黎清,所以注定对其他女人就只能无情,希望你能理解。你救过我,这份恩情我会记着,以后在生活和工作中如果缺什么少什么,或者遇到了什么麻烦,只要我能帮的,我一定竭尽全力。现在请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今天就从公司搬出去,还有,我已经在你的新公司附近替你买了一套精装公寓,c市这套我会转交给中介,让他们尽快出售,到时候所有现金都会打到你的银行卡上。”
白若情眼底铺满了愤怒的红血丝,对方的气势是如此的凌厉,处理方式又是那么的果断无情,连一丁点儿退路都不留给她。
甚至连一丝商量的语气都没有,完全已经替她规划好了未来的一切。
“不卖那间公寓好不好?那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她擦了擦眼泪,呜咽着问,“想给自己留个念想,真的,就一个念想而已。”
“那不是我送你的礼物,那是你救我的报酬。”萧景逸冷冷地碾碎了白若情心里的最后一丝幻想,“既然是报酬,那我现在后悔了就可以随时收回,再选择以另一种等价的方式补偿给你。你以后都不会再回c市了,在这里放一套公寓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换一些现金,如果以后遇到什么好的项目,投资一下还能赚取更多的利润。”
“你就是怕房子留在那儿,黎小姐会看着它碍眼。”白若情吸着酸涩的鼻头泪眼婆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连回都不让我回来。”
“我不讨厌你,但你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我的家庭。”萧景逸加重了语调,无形中带着威胁,“一个男人,为了保护家庭什么都做得出来。”
“萧总……我……”白若情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发青,她的智慧和聪明在这一刻似乎全都熄了火,只留下无穷无尽的心痛。
她一直以为就算萧景逸对感情极其迟钝,对自己也总是有些不同的,没想到他现在却可以无情到现在为了黎清的一句不喜欢,就把自己像丧家之犬一样赶出公司,赶出c市,甚至还说出语气那么重的威胁。
原来不是萧景逸对感情迟钝,是他根本就不爱自己,他骨子里爱的一直都是黎清,从他彻底拉下脸面当众抢婚的那天起,自己就该意识到的。
“时间到了,我要去开会了。”在桌面上计时的闹钟响了,萧景逸拿起一早就准备好的材料,径直站起了身,再也没低眸看白若情哪怕多一眼,“你去收东西吧,我让jio给你找个搬家公司,再订一家好点的酒店,今天顺便把公寓也腾出来,从明天起中介会带人上门看房,你住在里边儿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