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开门走进办公室,发现桌面凌乱,地上残留着被摔碎的瓷杯,黎暮南整个人靠坐在椅背上,显得无力,身上又带着怒气。
“爸,你这是怎么了?”黎清赶紧上前,把手放到他肩上,“谁惹你生气了,我去收拾他。”
“你怎么这个点还来公司?”黎暮南拍了拍黎清的手背,“本来打算今天叫你回家吃饭,桌上聊的,但既然你来了,那就提前跟你交代几声。过了今天,未来差不多半个月我和你妈都不在公司,你得改改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甩手掌柜脾气,每天来总公司报道,遇到大事也不用跟我们说,直接跟你晋中叔一块儿拿主意就行。”
“爸,这到底是怎么了?你别吓我。”黎清听到心头一沉,“咱家生意都在附近,又没做到非洲美洲去,什么差要出半个月那么久?”
“昨天晚上,a市营业点财务室的门被人给撬了,账本都丢了,电脑硬盘也被人取走了。”黎暮南目不转睛的看着黎清,停顿了几秒,又饱含深意地问,“昨天晚上萧景逸和你在一起吗?”
黎清的脸色一下子就红了,像煮熟的河虾:“他昨晚当然和我在一起,我们整夜都没有分开。”
“那他有没有跟除你以外的第三个人说过帐目的事情?”黎暮南皱了下眉头,“不是爸爸疑心,只是这事儿实在太巧合了。你们前脚刚去过营业点,后脚半夜财务室就被人撬了门,偷东西还偷得那么专业,这是吃定了我们家账目上有问题啊。”
“爸,景逸他做事有分寸,这种事情怎么会出去乱说呢?”黎清一脸乖巧的在黎暮南肩头揉了揉,“依我看摆明了是营业点那边的人心虚,所以监守自盗,贼喊捉贼,想借着遭贼的借口把证据处理干净,好来个死无对证。”
“你说得也有道理,但愿这事儿跟萧景逸没关系。”黎暮南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浓浓的复杂。
黎清蹙了下眉,纤长而又浓密的睫毛轻扫着下眼睑,眼底全是困惑不解。老爸的脾气她最清楚,在c市要是论护短,他排第二就没人敢出来称第一。好端端的他怎么会怀疑到自己女婿头上?这也实在是太蹊跷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好奇。”黎暮南迎着黎清疑惑的眼神叹了口气,“小清,如果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我是绝不会把怀疑和枪口对准自己人的。”
黎清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停了半拍,几乎是艰难的从牙缝间挤出了几个字:“萧景逸他到底干了什么?”
“今天早上,我们黎家的一辆货车在运输途中碰见了临时路卡搜查。”黎暮南的声音有些低沉,“临时检查这种事情很常见,但那辆车的司机却直接拒绝检查,开车闯过了关卡。”
“什么?”黎清吓得瞬间绷直了身体,“开车闯关,这人是疯了吗?这可是实打实的违法行为,一旦被拦下来,不仅要终身吊销驾照,还得视情况处以刑事拘留,或者直接坐牢,判得比酒驾都重。”
像黎家这样做正经营生的运输公司,平时接的单子,过手的货物全都背景干净,有据可查,相关手续文书一应俱全,不管怎么搜怎么查都不会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毛病。
唯一有可能让司机干出开车闯关这种蠢事儿的情况,黎清绞尽脑汁也只能往某个蠢货司机坏了规矩,运输过程中喝了几口小酒怕被查出酒驾这上边儿想。
可就算酒驾那罪名也比闯关来的轻,都是老司机了,又不是刚入行的新人,怎么会这么分不清轻重?
“那个司机开车闯关之后卡死了方向盘一路奔着山底开,自己则半路跳车,摔了个重伤现在还在医院昏迷。我找关系打听了一下他现在的情况,命是保住了,但是脑部有淤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而且在昏迷过程中他一直在反反复复念萧景逸的名字。”
“那我们车上的货怎么样?”黎清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急得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车子冲下去之后直接摔了个侧翻,接着油箱漏油引发了爆炸,连车带货全都烧得干干净净。”黎暮南叹了口气,“就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收到警方的协查通告后我在第一时间让分公司的人查了这辆车的记录,发现这辆车在运输过程中偏离了原定路线。”
“货运车辆偏离原定路线,拒绝接受检查开车闯关,司机跳车重伤昏迷不醒,车上的货还烧了个干干净净。”黎清这下终于明白为什么向来沉稳的老爸会气到情绪失控了,“要不是我平时也管公司的事情,知道咱们做的全都是正经生意,连我自个儿都要觉得咱家表面上正经搞货运,背地里悄悄摸摸运的都是些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警局那边我得过去一趟,配合调查。”黎暮南无奈道,“一边账目出问题,一边车辆的运输内容出问题,现在各个分公司和运输点就像是悬在我们头上的一把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砍在我们自个儿身上。”
黎清一脸担忧:“爸,你一个人能行吗?我跟你一块儿去。”
“这些事情你平时没怎么管,到时候一问三不知反倒给我添乱。我让你妈带上黎浩去各个分公司转一转查一查,看看还有没有处在萌芽里的问题,尽早解决,以免拖成大患。总公司这边就交给你了。”
“爸,你光让妈去各个分公司转悠也不顶用啊,这摆明了是有人要对付我们。萧景逸查账的时候也说了,是有人故意在我们的账目上埋了雷,就等着关键时候引爆,送我们最后一程呢。”黎清拍了一下大腿,“哦,我知道了。说不定在账目上埋雷和今天早上让司机开车闯关的就是同一个人,对方这是设了连环套等着我们去钻,好一次搞垮整个黎家。”
“我当然知道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捣鬼,但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我和你妈都已经没有精力管这么多了。”黎暮南眼角透出一股狠意,“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有什么帐秋后再算。”
“唉,真没想到咱家还有因为人手不足,被人阴了都没精力反击的一天。”黎清伸手随意拨了拨散落在肩头的发丝,语气带着三分调侃,“你说你跟我妈造了这么多年小人咋就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你们但凡给我添个弟弟妹妹,现在不就多双手多个助力了吗?”
黎暮南一脸挫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你是我亲女儿吗?”
都说女儿是老爸的贴心小棉袄,又香又软又暖和,怎么他家的画风却一点儿都不一样,是件黑心小棉袄就算了,上边儿还沾满了风油精跟辣椒油,恨不得呛得人眼泪直流。
“你瞧瞧我这标志而又端正的五官,秀气又可爱的眉眼,跟您哪对得上号了?”黎清用手背沿着脸颊的弧线轻轻滑过,动作十分浮夸,语气充满自恋,“早就说你们当年在医院抱错了孩子,偏不听,偏不信,也不知道你跟我妈哪儿来的自信,觉得靠你俩的基因能生出我。”
黎暮南一扫脸上的怒色,成功被黎清逗得舒展了眉眼,笑骂:“你个兔崽子,要不是生在黎家,就凭你这张嘴,脑袋都不知道被人开瓢多少次了。”
“要不是身在黎家,从小跟在我全世界最可爱的母亲大人身边耳濡目染,我也练不出这分分钟可以上街卖艺的嘴皮子啊。”黎清蹲下,把头搁在黎暮南大腿上,“爸,你说是我嘴皮子比较利索,还是我妈嘴皮子比较利索?”
“别问我,我分不出来。”黎暮南被黎清坑够了,神情立马警觉。
“哎呀,说嘛说嘛。”黎清撒娇卖痴地推了他两下,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可爱到像星星一样闪耀,“我保证不给我妈打小报告。”
黎暮南最受不了她这一套,心理防线迅速崩溃,分分钟化身宠女狂魔:“你最厉害,行了吧。”
“爸你最好了。”黎清半蹲起身子,搂着黎暮南的脖子“吧唧”就是一口。
“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没羞没臊。”黎暮南眼神嫌弃,嘴角的笑意却是半点没掩饰,“公司的事儿我都处理得差不多了,附近开了家新餐厅,走,老爹带你去搓一顿。”
“好啊,爸你请客我必须得狠宰一顿才行。”黎清像只小馋猫一样舔了舔嘴角,周身都透着可爱和俏皮,“对了,正好我有个学弟就住在这附近,不如把他一块儿叫上。正好他是个私家侦探,咱们公司最近的蹊跷事儿多,眼下事态还不清晰,又不太好让内部的人插手调查,找他这么个没有任何利益关系的局外人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人怎么样,靠谱吗?”
“他人聪明又机灵,又有这方面的工作经验,和我也是好多年的老交情了,肯定没问题。”黎清赶紧抓紧时间安利,“咱们这个时候找人能力是第二位,没有异心,不会轻易被人收买才是最重要的。”
“你眼界高,心气儿也高,倒是很少从你嘴里听到对人这么好的评价。”黎暮南揉了揉黎清的头,一脸宠溺,“我宝贝女儿都开口了,还能怎么办,叫出来见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