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听着对方讨好的话语和故意表出来的忠心心里不禁冷笑连连,这些个老家伙还真是吃定了自己涉世未深,连这种靠花言巧语表忠心哄得自己心花怒放,从而降低警惕性的损招都想得出来。
“黎家是我爸的产业,就算要传给我那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后的事情了。李叔你这番话说得倒像是我这个做女儿的想造父亲的反,私底下悄悄拉拢你们联手要把我爹从公司管理层踢出去似的。”
黎清看了一眼对方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打完一巴掌之后又赶紧笑着往他嘴里塞颗糖:“当然,我知道李叔你光明磊落,不是有这种龌龊心思的小人,只是这种话往后还是少说为妙,免得隔墙有耳,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瘦高个赶紧住了嘴,双眼微眯,眼神像秃鹫一样阴沉。
这位一直对公司不怎么上心的大小姐看来还真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好对付,以后做事儿可得更加小心了。
货车的操纵室极为精细复杂,黎清虽然跟着黎暮南学了一些运输和汽车方面的知识,但到底不是这个专业出身的,懂得都是些鸡毛蒜皮,顶多也就对着保养记录查一查。
一番检查下来,她一句话也没有说。
瘦高个儿这才微微出了口气,眼角透出一抹不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也就这样,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黎清踩着上下横栏从车头跳了下来,然后又一溜烟钻进了车厢。
车厢三面密封,光线不是太好,黎清打开手机电筒,仔仔细细的逐一观察了起来。
“李叔,你过来一下,这是什么?”黎清把一直猴急着在车尾徘徊来徘徊去的瘦高个儿叫了上来。
被她手指指向的是一处凸起,瘦高个看了一眼,眼神立即就有些心虚:“是电焊条。”
“电焊条,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在我们的货车上。”黎清的语气莫名严厉,“我在这辆车的保修单上查不到任何电焊痕迹,没有做过电焊,电焊条是哪来的?无中生有吗?”
“大小姐,这应该是之前汽车保养的时候合作维修点那边做的。”对方连忙甩锅。
“汽车保养保养出电焊来了,你是真以为我不懂啊?”黎清扭过头,恼怒的瞪了对方一眼,“还有这里,这个漆面跟周围的不一样,明显更新一些,我没猜错应该是做了漆面修复吧,为什么这点我在维修记录上也找不到?”
“这……”瘦高个一时脑袋有点短路,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忽悠。
黎清将手电筒下移,接着一寸一寸的仔细排查,这一查问题可就更多了。除了自己刚才看见的地方,在车身的左后翼子板护部位也存在钣金焊接的痕迹,不过和车厢内的痕迹相对比,这个痕迹明显要浅淡得多,应该是有在焊接完成后再进行一次钣金修复和漆面修复。
“这道痕迹在外边儿,容易被人发现,所以你们工序倒是做得还挺完整。”黎清气到直接把维修记录砸到了瘦高个身上,“钱都花在外边儿做面子工程,车厢里面反正也没什么人看,所以能不管就不管,能省一分就省一分。连造假都造得这么不上心,我父亲平时是教你们这么办事的吗?”
“大小姐,这车之前的确是出了一点小事故,而且情况比较特殊,没有办法走正常的商业保险流程,所以我们才为了省事儿直接私底下偷偷跟人和解,让他们掏钱修好。”瘦高个吓得噤若寒蝉,赶紧争辩,“为了避免麻烦,这些东西都没有记进保养记录里,但是您放心,车在取的时候我们就验收过,绝对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行,都修好了,没问题是吧?”黎清气冲冲一抬眼,目光紧紧的锁死了对方四处躲闪的视线,“那你跟我说说,到底修了些什么项目?”
“就做了两处电焊,然后做了一些漆面修复,胎压也有异常所以重新更换了轮胎,都不是什么大事情。”瘦高个儿的眼神一直在闪躲,根本不敢跟黎清对视超过十秒钟以上。
“李叔,该给的面子我都给你了,该给的机会我也给你了,你要是自己不珍惜,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黎清掏出手机,迅速翻开通讯录,“我现在马上打电话让第三方验车机构过来,要是他们验出来的报告跟你说的有哪怕那么一个字的出入,你就给我等着滚蛋吧。”
“别别别,大小姐我说我说。”
目前发现这事儿的只有黎清一个,还比较好糊弄过去,要是把第三方验车机构给扯进来,那这事儿可就等于摆到了明面上,轻易收不了场,传出去也会大大影响他的名声,以后在行业里那可就不好混了。
“要吐就给我吐得干净点儿,别说一半留一半,不然回头被我查出来肯定饶不了你。”黎清一屁股坐到了车厢里,翘着二郎腿,语气严厉,“我们黎家不缺这笔车检费用,今天之后,这个营业点旗下的所有的汽车我都会安排第三方机构重新出具检验报告。你们要是还不说实话,企图继续往下瞒,那我就直接拿着检验报告去告你们损害公司名誉,侵害公司资产。”
根据瘦高个的交代,这辆车和另一辆奔驰商务车都曾经在上个月发生过重大事故,涉及到的维修项目包括右后灯上方切割,后围板切割,漆面修复,轮胎更换……
其中最可怕的还是那辆已经在重新投入使用的奔驰商务车,那辆车出现了很严重的追尾事故,整车后备箱全部被切割并进行了重新更换,安全级别大幅度下降,根据黎家的用车规定那简直就是一辆报废车。用这种报废车去安排客运,要是运气不好出了什么事故,保险公司那边一分赔偿都要不到就算了,就连黎家辛辛苦苦这么几十年才积攒起来的口碑和牌子也会毁于一旦。
“我看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这种事儿也敢干!”黎清气到整个肩头都抖了起来,“这要出了事儿,我爸得跟着你们蹲大牢你知道吗?还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让人去把那辆车给我追回来!非要等到出车祸死了满地的人才知道哭吗?”
剩下的那些车,黎清也没心情看了,免得越看越气,活生生把自己气死在这儿。
她打了个电话给黎暮南,跟他简单的复述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然后提出了希望聘请第三方机构对这个营业点旗下所有车辆进行全面复查的建议。
处理完公事,她从停车场重新走回营业点前台,人刚掀开玄关处的帘子,就结结实实的撞进了萧景逸怀里。
“听说你发了很大的脾气?”萧景逸的脸色依旧像往常一样冷冰冰的,从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幸亏你今天叫我过来,不然下次再见面估计就是你来大牢里探我的监了。”黎清气得连呼吸声都比往常要重,胸口闷闷的,仿佛有千斤大石头压在上边儿,让人从头到脚都不舒服,“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做事的,规矩明明白白的定在那里,都能当做眼瞎没看到,给我惹出那么大的乱子。你那边怎么样,账目有问题吗?”
“有,而且很严重。”萧景逸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黎清,只好用手紧紧环着她的腰,想把自己的体温传到她身上,“有人在你们的账面上埋了一颗地雷,一旦爆开,整个黎家都要受波及。”
“什么!”黎清被这当头一棒敲得差点儿没气晕过去,“谁这是不想活了,居然敢在我们黎家的账面上埋雷,是财务贪污,还是对家故意下套?”
“你别管,交给我处理就好。”萧景逸原本只是想伸手帮黎清拨一拨她落在耳侧的碎发,但手指一附上少女滑嫩的肌肤,就让人格外爱不释手,“我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
黎清跺了下脚:“这是我们黎家的事情,生死攸关,我怎么能不管?”
a市这个营业点算是离总部较近的,又是黎家长途货运重要的中转站之一,无论是黎暮南还是黎晋中平时来得都很频繁,就这样还能惹出那么大的乱子。
那其他那些天高皇帝远,几个月也没什么总部的人过去检查一次的营业点水不是更浑?
“来之前我在头疼这段时间利润下降,不知道该怎么把营收拉起来。”黎清揉了揉自己被气到胀痛的脑门,“但直到刚才我才发现利润下降算什么,我和我爸能平平安安的在家吃顿晚饭,不被抓去吃牢饭,就已经要谢天谢地了。”
“以后黎家的事就是我的事。账目上牵扯的专业术语多,运作起来也麻烦,跟你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反正听我的就够了,乖。”
萧景逸这声温柔满满的“乖”一出来,黎清瞬间连腿都软了。
妈蛋,真好听,真宠,这货都可以去给少女向后宫游戏配音了。
黎清红着小脸低下脑袋,乖巧的点了两下头:“嗯,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