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日，沈凌云早早起来，正在刷牙的周仓问她怎么起来这么早。她说自己找了一份兼职，所以要去干活。他有点惊讶，说：“你出去找兼职？咱们自己有公司啊，说一声，可以让你去挂个名。”
“不，姐……姐夫，你是喜欢我姐对吧。”
“啊？”他心头像是被锤子狠狠捶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没想过，忽然被问道，他也不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
“我知道，我能看出来，你喜欢我姐。可是我家这个样子，已经占了很大便宜，我们能自己养活自己，你放心，不会给你添麻烦。凌雨以后的学费我来出。”
“你还在上学，你出什么出？”
“我可以兼职。学校里也有为贫困生准备的勤工俭学工作，我已经在做了，一个月钱不多，只有一千多。但是够我们俩人吃饭了。暑假寒假我再做短期工，可以给她出学费。”
“这些想法都谁教给你的？就算我喜欢你姐，那也跟你没什么关系。”
“我……我怕我姐嫁不出去，她那么好，就是为了我们……耽误了。”
他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这里面听着有事情，否则一个刚刚大三的女生，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他吐出来满口沫子，说：“你姐以前恋爱过是吗？”
沈凌云呆了一呆，接着就摇头，极力否认，说：“没有。我也不知道。我跟她聚少离多。”
“不对，跟我说说。我想知道她的故事。你也看出来我喜欢她，那这件事瞒着我终究是不好的吧。万一因为你不说，造成我们之间的裂痕，你该怎么办？你也不想这样吧。来跟我说说，我替你保密。”
“我……我姐没跟你说过的吗？”
“没有。当然没有说过。”
“她之前是谈了一个。”
说起来，沈凌嫣这个男朋友还算是青梅竹马，高中在一起，大学又在一起，自然而然就走到一起去了。谈了三年多，准备说毕业后就结婚，结果暑假那男的来了一次她老家，回去之后就说自己要专心考研，先暂时断开联系。
这一暂时就过去了四五年。
周仓唏嘘不已，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哪有什么童话故事。起码他是见不到。沈凌云说她为此哭了整整两个月，那是她最刻骨铭心的初恋。
“那个暑假，她经常坐在院子里发呆，也不想着如何赚钱，那时候我还没念高中，不懂事。为了一套卷子的钱大哭大闹，她打我一顿。自己也气得直哭。直到过了年，她才没有半夜起来哭的习惯。”
沈凌云说起来这事也是连连感慨。怪不得她会小心翼翼，原来中间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他帅吗？”他忽然问道。
“啊？”沈凌云歪着头想了想，说：“还行吧，那个时候我见得人少，觉得他大约是最帅的一个。”
“现在呢？”
“还是那么帅。”
“哈哈哈哈，”他高兴得仰头大笑。沈凌云发现他对这件事不生气，心情也放松不少，跟着傻傻笑起来。
吃过早饭，他问沈凌云去哪里打工，要不要送她。他刚好要去见见花生视频的人，路大约是顺路的。沈凌云就在麦当劳工作，一个小时十二块钱，一个月下来也有三千来块。
把她放下来，刚好遇到店长。店长也刚刚要进店，看到这辆法拉利愣一下。还以为沈凌云是来买东西的，周仓给他一个你懂的眼神，扬长而去，路上笑了起来，估计那店长不敢为难她。
开车到帝豪酒店，他刚刚走进大堂，就看到两个穿着西装的人站在正中间。其中一个年纪略大，嘴唇上有一撮胡子——在国内非常罕见。另外两个年纪三十岁左右，也都是稳重的样子。
小胡子疾步抢上，握住他的手穷摇，“哎呀，周董，可算是盼来你了。”
“你认识我？”
“不认识，不过这个算法着实让我们惊艳，就研究一下，见了你的照片。来来来，周董，都安排好了，里面请。”
国人谈事情，就喜欢在酒桌上谈，一边吃喝一边谈。安排了一个包间，几人坐定，那人先开口自我介绍：“我叫林保国，这两位其中有一位是技术总监，何鸾，另外一位是运营总监，肖栈。”
“哦？跟那个明星同名？”
“哈哈，同名不同字，栈道的栈。周董喝什么酒，白的啤的洋的还是国产的，随便挑，今天不醉不归。”
“这才中午不到就喝酒。”
“嗨，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朝是与非。服务员，来各种酒都给整上，最贵的要。”
“算了，林总，我不喝酒，喝酒耽误事，下午我还有很多事。反正呢，不过是先来谈谈，那咱们就边吃边说。”
“行，那就听周董的。那个服务员，来两瓶红酒。最贵的。我得喝点。”
这是个性情中人。他心中暗暗琢磨，这可比吴海洋有人情味多了。
几个人边吃边说话。聊着聊着说到眼下的事，林保国竖着大拇指夸赞，说这个点子好，互联网把你们可骂惨了，语气之中幸灾乐祸。他笑了笑，林保国倒了一杯酒，喝一口又问，这个技术是谁发明的？
“一个大学生。我当时想把他挖过来，不过他说要继续学业。你们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们联系方式。”
“大学生啊！”技术总监何鸾惊叹，“他还没毕业啊？”
“没有。”
“天才！”
“天才不天才的，我不知道，但他的成就不会太低，他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
林保国说：“别人怎么样我管不了，周董，你就说个价，咱们聊聊。”
“你能给到多少？”
“我听说，吴海洋来过？没谈拢？”
“这事怎么能跟你说，探听机密啊。”
“哈哈，”林保国伸出两根指头：“我跟你说句实话，2个亿，这是我们能出的最高价，超过这个我也做不了主。”
沉默，房间里一片沉默。
片刻后，他说道：“我不想赚快钱，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这个技术说起来很牛，我想做长期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