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湘湘放下照片，站起身来，走到了厨房。
她拿起一把刀，又走进了浴室。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双眼红肿到她已经认不清这是自己的脸，身上也处处都是肮脏的痕迹。
她将左手扬起，右手拿着刀，可随后，又慢慢往下。
转身，她插上了热水器的插头。
顾湘湘苦笑了一声，她还没洗澡，从昨晚到现在，都还没洗澡。
现在，浑身又被雨水淋湿了，她得先洗得干干净净的，再上路。
慢慢地等着热水器的水烧开，然后她在破旧泛黄的小浴缸里放热水。
泡澡的时候，她因为太累，又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她去了天上，遇到了陆爷爷，陆爷爷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自杀。
顾湘湘一时之间开不了口，便又突然惊醒。
陆爷爷对自己那么好，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自杀是因为陆莫寒，陆爷爷一定会很难过。
或许，她再活得久一点吧。
把昨晚的事情都忘光之后，再去找外婆他们，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顾湘湘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双眼又忍不住湿润了。
这些日子，她的眼泪流得太多了，或许之后都不会再流泪了吧。
毕竟，她听说，一个人的眼泪是固定有多少的，流完就没有了。
热水包裹着全身，让她暂时忘却了昨晚的不堪，想要好好地泡个舒服的澡，再好好的睡一觉。
可就在这时候，“嘭”的一声，公寓的门直接被人踢开。
顾湘湘吓了一跳，正站起身来的时候，浴室的门也被猛地推开。
“啊——”
她尖叫了一声，立刻用浴巾把自己捂住。
男人面色阴沉地走进来，刚想发怒，直到看到洗漱台上放着的那把刀，他所有的举动都停住了。
“你滚！你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顾湘湘抓起浴缸里的泡沫，就往陆莫寒的身上砸去。
砸了一次又一次，可是陆莫寒却依旧一动未动。
他黑色的西装上，全印满了泡沫的痕迹，看上去有些古怪。
“你快滚啊！你还想做什么？你为什么要过来，你给我滚！”顾湘湘砸不动了，她蹲了下来，沙哑的声音朝他吼着。
她的声音已经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了，只有那种公鸭子的沙哑声。
“湘湘，对不起。”陆莫寒喉结滚动了一下，似是强忍住哽咽似的，缓缓吐出这五个字。
他的情绪看上去很不好，可是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可怕的神色了。
听到这句话，顾湘湘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觉得好笑极了。
跟她说对不起？
做坏事的是他，道歉的也是他，如果真的道歉有用……
“陆莫寒，是你说的，如果道歉有用，为什么还要警察？”顾湘湘没有看他，只是别过头，冷冷地反问着。
她不想看到他的那张脸，那张恶魔一样的脸，那种可怖的脸。
昨晚的一切，她一点都不想去回想。
她也从未想过，自己和陆莫寒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
“湘湘，原谅我，跟我回去。”陆莫寒朝她伸出手。
他知道顾湘湘不会报警，否则也不会自己逃到这间小公寓来，又自己拿了刀准备自残。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是个恶魔——”顾湘湘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愤怒，浑身不断地颤抖着。
“对不起，昨晚我失控了。”陆莫寒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往前迈了两步。
可顾湘湘像是一只惊弓之鸟，吓得整个身子蜷缩地更紧了。
陆莫寒看着她这样，只觉得心里疼得好像被死死地揪住一样，他迫切地想要打破这个画面。
于是，他弯下腰，直接将顾湘湘抱了起来。
“陆莫寒，你这个恶魔！你放我下来，你不许碰我……”顾湘湘不断地挣扎着，嘶喊着。
但，于事无补。
陆莫寒抱着她离开了狭小破旧的浴室，然后将她抱进了她的房间，把她放在了木板床上。
他掀开衣橱，本想给她拿件衣服，但衣橱里空空如也。
于是，他转身又朝着浴室走去，把她穿过的衣服又拿了进来。
顾湘湘坐在床边，整个人一动不动的，没有去看陆莫寒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话。
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穿上。”陆莫寒将衣服递给了她。
顾湘湘顿了顿，这才抬眸看向他，眼眶红通通的很，因为一直哭泣，所以一时半会儿复原不了。
“把衣服穿上，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陆莫寒的口气耐心了很多。
顾湘湘死死地盯着他，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两人大概僵持了有十分钟。
“你走，滚出去。”顾湘湘开了口，沙哑的嗓音狠狠说道。
陆莫寒手背上青筋露起，他隐忍着自己的情绪，沉声说道：“顾湘湘，你记住，现在你是我陆莫寒名正言顺的妻子。”
“呵，妻子？”顾湘湘冷笑了一声，觉得好笑极了。
她对陆莫寒本来是充满尊重的，将他当作恩人，想要好好照顾他，几乎对他可以说是言听计从。
除了履行夫妻义务这件事。
但现在，她只觉得格外可笑，因为陆莫寒就是个谎话连篇的骗子！
“陆莫寒，我要和你离婚。”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顾湘湘，你什么意思？”陆莫寒的脸色冷了下来。
“你难道听不懂人话吗？我要和你离婚！我欠你的钱，会还给你的！”顾湘湘又说了一遍，几乎是咬牙切齿：“昨晚，我就当自己是被狗啃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又补充了一句。
这下，陆莫寒的脸色更黑了。
“和我离婚？然后，去找陆允南？”他的声音格外的冷，要比他的脸色更冷。
好似那种无形之中的寒气，把顾湘湘围得团团转。
她警惕地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重复着：“我说了，陆莫寒，我要和你离婚。”
“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她又道。
突然，她的下巴被一把捏住，她被迫抬起头仰望他，只听他低沉的嗓音开口。
“顾湘湘，想离婚？下辈子。”
“这辈子，你只能是我陆莫寒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