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遥认得面前的嬷嬷,是常年跟在苏家老夫人身边的于嬷嬷。
于嬷嬷的命是老夫人救的,所以于嬷嬷一辈子没有嫁人生子,一直都跟在老夫人身边伺候,她在苏家的地位可以说是极高的,就是二姨娘齐桂芝,也只能对于嬷嬷毕恭毕敬。
齐桂芝之前坏了孩子说是通知老夫人了,没想到自己这一离开就是小半个月,苏老夫人回来也在情理中。
只是于嬷嬷还特地到门口等着自己,这事儿就很耐人寻味了。
于嬷嬷。苏月遥压下心头的想法,对于嬷嬷问了个礼,不知道祖母回来几日了?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大小姐,等你去见了老夫人就知道了。于嬷嬷没有多说,只眼底闪过一抹惋惜之色。
苏月遥微微眯眼,跟在于嬷嬷身后往厅堂走去。
每次来厅堂都没有什么好事,苏月遥暗叹了一声。
厅堂里,苏月遥看到了端坐在主位上的苏老夫人,苏世杰和齐桂芝坐在下首,就连苏泠芸也在,齐桂芝更用一种胜利者的眼光看着苏月遥。
苏家的人都在,但是唯独不见陈婉。
苏月遥压下心头的疑惑和着急,上前去问礼:祖母,爹爹。
哼,你还知道回来!苏世杰手里的杯子直接摔到了苏月遥的脚下。
瓷杯碎裂开去,碎片四溅,有一片落到了苏月遥的斜面上。
不待苏世杰继续发怒,苏老夫人淡淡开口:好了世杰,事情先问清楚再说其他。
苏老夫人今年已经六十有二,就算保养得再好,脸上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一头长发黑白交织,挽成发髻盘在脑后,戴了几支金簪,一身红褐色的真丝褂子穿在身上,倒是有几分当家老夫人的气势在。
此刻苏老夫人放下茶杯,浑浊的眸子看向苏月遥,闪过一抹精芒:月遥啊,你自己说说吧,离校小半个月,你都跟谁去哪儿、做了些什么了?
苏月遥微微蹙眉,没想到苏老夫人连她离开半个月都知道了,但是邢安之那边,她不是已经让人去通知连从刑了吗?照理说连从刑应该会帮她请好假,这期间是发生了什么了?
回祖母,孙女儿是有急事才会离开的,我也有跟学校那边请好假期了。苏月遥模棱两可地回道,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之前,她就不能先说死。
请假?姐姐你真的有请假吗?但是学校里怎么没人知道呢?苏泠芸在一边疑惑地说道,姐姐,你就别再说谎欺骗祖母了,祖母刚回来两天你就传出了那样的事情,你将我们苏家的脸面放在哪里啊?你还是赶紧将事情跟祖母说了,否则我们都帮不了你了啊。
妹妹,我确实有请假,到时候我自会去学校跟老师和校长对峙。苏月遥应对自如,而且现在是我和祖母说话,妹妹还是先听听祖母怎么说吧。
这是在说苏泠芸不懂规矩插嘴了。
苏老夫人看了苏泠芸一眼,眸光凌厉。
苏泠芸一惊,立马认错:祖母,是泠芸不懂规矩了。
秀英,日后抽空给泠芸讲讲规矩,虽说是二房所出,那也不能连规矩都不懂,走出去了也是给苏家丢脸。苏老夫人沉声说道。
于秀英,是于嬷嬷的闺名。
是,老夫人。于嬷嬷立马应道。
苏泠芸交握的指间因为用力隐隐发白,却还是要笑着应下。
月遥,你身为苏家嫡长女,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苏家,祖母本来很欣慰你考入了晋南大学,这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儿,但是你怎么就走上歪路了呢?苏老夫人语气缓缓,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我本以为你母亲身为苏家正房夫人,应该会把你教得很好,但是我错了。
祖母,娘亲将我教得很好,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祖母要这般诋毁娘亲的名声。苏月遥本来还撑着淡笑的脸冷淡了下来,唇角不见一丝弧度。
你还敢顶嘴。苏老夫人一拍桌子,你自己看看吧。
苏老夫人将一张报纸朝着苏月遥扔去,那报纸砸在苏月遥身上落到地上,摊开的报纸上加粗的标题赫然闯入苏月遥的眼帘——苏家嫡女被不明身份的男子包养,竟抛弃所有跟着野男人跑了。
苏月遥一目三行快速浏览完那篇报道,那报道自然是无事生非乱写一通,但是报道附了照片,还不止一张,都是她在校门口外,从轿车上下来的身影。
照片清晰地拍到了她,但是驾驶座上的男人并未拍清楚。
苏月遥抿唇,照片是真的,因为驾驶座上的人是连从刑,当时她还住在庆于坊,连从刑顺路会送她,她担心流言蜚语所以在离着晋大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会停车,但是没想到还是被人偷拍到了。
从衣服穿着来看,那人跟踪偷拍她也有一段时间了。
你个逆女,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苏家的脸面都被你败光了!苏世杰气得差点儿就要上去动手。
然而苏月遥却面色平静地合上了报纸,语气冷冽:祖母,这些都是造谣,我会保留告这个记者的权力的。
苏月遥神色坦然,语气平缓,压根看不出一丝被人揭穿丑事的模样,仿佛报纸上说的人不是她,并且她还要告那个记者。
那你说照片是不是真的?苏世杰看她的模样,产生了一丝疑惑。
爹爹,照片是真的,只不过,那是一个认识的朋友正好送我上学而已。苏月遥说完,看向老夫人,祖母,这件事是假的,我一定会追究那个记者的责任的。我娘亲身体不好,我想先去看看娘亲。
既然你说事情是假的,那么就等你处理完吧,若事情是真的,那么你母亲的责任就大了,所以我就暂时让她去祠堂罚跪了,事情一天不解决,那她就留在祠堂跟苏家的列祖列宗好好认错。苏老夫人语气依旧不疾不徐。
祖母,事情的真假都还有待确认,你凭什么罚娘亲?而且娘亲身体不好,有可能是被府中奸人所害,您现在这么做,是想因为一篇莫须有的报导,逼死娘亲吗?此刻的苏月遥不似刚刚的乖顺,就连眉眼都带了攻击性。
混账,我身为苏家老夫人,难道连惩罚媳妇也要经过孙女同意吗?什么叫做逼死你母亲?你们娘俩让苏家蒙羞就是你们的错,你若是无法挽回苏家的名声,那么你也要被罚!苏老夫人被自己的孙女当面顶撞,气得声音都拔高了许多,但是她却直接略过了苏揶揄说的有可能是被府中奸人所害这句话。
就在这时候,管家忠伯从外面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面色有些难看:老夫人,老爷,这这是刚刚出来的报,上面
忠伯说话犹犹豫豫,苏世杰立马抢过他手中的报纸看了起来,看完之后瞪大了双眼。
另一边,齐桂芝和苏泠芸暗中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精芒。
老爷,出什么事了?齐桂芝靠在垫子上问道,还扶了扶自己的腹部。
苏老夫人的眸子扫过,倒是没有开口斥责。
逆女,那个野男人的身份都已经被曝光了,你现在还要说你是冤枉的吗?苏世杰气眼前发黑。
于嬷嬷将报纸拿给了苏老夫人。
苏月遥心里咯噔了一声,难道说
忠伯手中还有另一份报纸,苏月遥也顾不得其他,拿过去看了起来。
报纸上依旧是醒目的大标题——晋南大学教授与学生的爱情。
最后两个字打了引号,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这次同样是附了照片,只不过驾驶座上的男人也被拍到了,就连车牌号都被拍得一清二楚。
报道里头将苏月遥和连从刑的身份都点了出来,并且还指出两人住在一起,更甚至还牵扯出了之前苏月遥升学考试全科满分的事情,说怀疑是连从刑漏题苏月遥才会全考了满分,就连班导李爱莲也是被两人联手陷害的。
一个莫须有的阴谋论就这么被勾勒了出来。
苏月遥拿着报纸的手轻颤着。
她心里自责不已,怪自己太大意、也太过自信,以至于被拍了那样的照片然后有人借题发挥,甚至将连从刑也牵连了进来,至于娘亲,也落得了被禁足的下场。
哎呀大小姐你之前考了满分老爷还很高兴的,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样才考的满分。齐桂芝端着长辈的架子教训苏月遥,大小姐,你成绩差不要紧,但是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你这丢的不仅是你自己的脸,还有苏家的啊。你真是太让老爷失望了。
苏老夫人不悦地看了齐桂芝一眼,但是又看了看她的肚子,最后什么都没说。
祖母,爹爹,我和连老师是清清白白的,成绩也是我凭自己的本事考的。苏月遥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苏老夫人和苏世杰。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苏世杰气得将那报纸撕碎了去。
苏老夫人眼神闪了闪:月遥啊,现在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除非你有办法证明整件事是错的,否则
就在这时候,赵妈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神色惶恐:老夫人,老爷,这是晋大送来的信函,说是,说是将大小姐开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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