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奈觉得,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她更傻的傻瓜了,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欺骗却不自知呢,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成为了一个最大的笑话。
她已经许久没有哭过了,今天还是忍不住的掉了泪,面对阿强追出来的解释,哭的更凶了。
她知道靳家的地位非同凡响,也知道无人的虎视眈眈,但大可以摆在明面上告诉她,而不是背地里对她监视,她一无所知,无所察觉,其实说白了,也是她太傻而已,又怪得了任何人呢。
山奈?
山奈在大马路上晃荡着,跟一抹幽灵似的,哀气沉沉的,着实吓人一跳。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山奈一回头,愣了一下。
那是杨凯和雯雯,一个身穿黑色西服,一个身穿白色婚纱,在好看的街景出拍婚纱照。
冬日的寒风很强,吹着雯雯单薄的身体上的起了鸡皮疙瘩,可还是笑的那样幸福。
山奈忽而想起了自己拍婚纱照的那一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可他们的幸福却比不过寒冬里的他们。
所以说,婚姻的幸福不在于你拍摄什么的婚纱照,举办什么样奢华的婚礼,而在于你身边的那个他。
山奈想笑,可动了动嘴角,半点弧度都弯不出来。
上次谢谢你了山奈,我们要结婚了。雯雯抓着杨凯的手,甜甜的说到:不知道我们下个月的婚礼,有没有荣幸邀请你来。
杨凯刚刚还笑的开朗,见到山奈那一刻敛去了所有的幸福,表情很是不自然,更是在听闻,雯雯邀请山奈去他们的婚礼时,拉了下她的手。
是么。山奈扯了扯唇:可是怎么办,我不能参加你们的婚礼,更说不出祝福的话。
为什么?雯雯很诧异。
你觉得呢?山奈将目光落在杨凯的身上:小猫为了你都疯掉了,你还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跟她结婚吗?
山奈知道,这并非是杨凯的错,是小猫的爱太极端了,哪怕没有雯雯的出现,终有一天,他们情感的裂缝也会遮不住的,可是怎么办,杨凯的处理方式若是能好一点,再好一点,小猫的下场或许也不会这么悲惨。
现在这么看着杨凯,觉得他和靳墨好像,都是在前女友和现女友之间徘徊,可杨凯又比靳墨好一点,他的决心下的快。
杨凯的眸色闪过一抹痛苦,大概是想到了发了疯的小猫。
山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雯雯的面色也变了,像是见到了杀父仇人似的狰狞:我们才是受害者,你别忘了,小猫当时可是要杀了我杨凯,我的腿还是她打折的呢。
小猫为什么会那样做,还不是因为你们伤害了她。
如果我们真心相爱就是伤害了她,那我承认,可是山奈,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跟你虚与委蛇的过一辈子,这难道就不是一种伤害吗?
怎么会不是伤害,她现在不就正在经历这种伤害吗?
山奈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紧了紧。
山奈,没有人会想伤害小猫,会希望她发疯。杨凯对上山奈的眼:但已经造成了伤害,我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去弥补。
这就是你的弥补方式吗?
不!杨凯看向雯雯,柔光满目:我爱她,想给她一辈子的幸福,更不想因为别人而失去她。
多么深情和令人感动的一句话啊,可是山奈却笑不出来,她想到的是那个一腔真心错付的小猫,是何其可怜,何其悲哀啊。
那山奈笑了又笑,很是凄凉:祝你们幸福。
分开后,山奈并没有去上班,而是打了一辆车前往了小猫所在的精神病院。
这是她第一次来,高高的院墙,封闭式的管理,封锁的大铁门,无一处不透漏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山奈跟照顾小猫的护士聊了聊,得知她的精神状况好了很多,现在偶尔能恢复正常了,很少会嘶吼了,很少会露出杀人的目光了,大多数时安静的坐在墙角,目光呆滞。
她听着,内心犹如血在流,说不出的痛苦干涩。
我能见见她吗?
你跟我来。
山奈看着护士小姐开锁,吱嘎一声打开铁门,立刻的听到了从周遭传来的叫喊声,痛苦不堪的,愤怒的,悲凉的,什么情绪都有,百味杂陈。
听到门的动静就会这样,没什么的。护士小姐说到。
山奈恩了一声,提着一颗心走了进去。
小猫所在的房间是走廊的最后一间,透过木质门窗上那小小的玻璃窗,山奈看见小猫蜷缩在病床上,安安静静的坐着,什么情绪也没有。
护士小姐打开门,侧身让山奈进去,嘱咐道:别说什么刺激她的话,如果一旦出现什么情况,赶快喊我知道吗?
谢谢。山奈走进去,门嘎吱一声就关上了。
小猫山奈走近,声音诺诺的喊着:我是山奈啊。
或许是小猫的情绪不错,也或许是对山奈有着疼的感情,茫然的抬起眼,不知对着什么地方笑了笑,随即又垂下了眸子。
山奈这心里,宛如无数根针在密密麻麻的扎着,疼急了。
小猫山奈坐到她身边,想开口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哽咽着哽咽着,眼眶就红了,心中所堆积的委屈在这一刻,一股脑的全倾泻了出来。
山奈找了一个好地方,找了一个安静的倾诉者。
也或许是山奈的哭声太过悲怆,也许是这个姿势维持的累了,小猫动了动,看向了山奈,眨巴眨巴着空洞的大眼许久许久,忽而喃喃道:山奈?
护士小姐说的没错,她偶尔清醒,会认得人,山奈很幸运,等到了这一刻。
你认出我了?山奈有些激动,忙不迭的擦泪,眼前的女孩比起刚刚鲜活了不少。
恩,我认得你,你是山奈。小猫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露出了一丝笑容:你怎么会来看我。
山奈一怔,忽而不知道该怎么说,小猫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大概是察觉出了她的疑惑,小猫握住了山奈的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我没事,偶尔这样清醒,偶尔又什么也不知道了,这样的日子我过习惯了。
倒是你是怎么了,哭的那么伤心,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哭呢。
山奈确定,小猫清醒了。
摇摇头,道了一声没事。
小猫自己已经很难过了,她并不想因为她,而在徒增她的烦恼,那样对于小猫说就太残忍了。
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追问。小猫下了床,踮着脚够着铁窗,有点兴奋的说到:都冬天了啊,过的可真快。
在小猫的印象里,还是那天炙热的夏日尾巴呢,一晃好几个月过去了。
他还好吗?
他指的是杨凯吧,想到护士小姐的话,山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随意的嗯了一声:应该还好吧,没联系。
你撒谎。小猫轻而易举的戳穿了山奈的谎言:你知不知道,你紧张时有个小动作,会不自觉的扣着自己的手指。
山奈一低头,看见自己搅动的手指一下子就分的很开,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是
山奈,告诉我实话行么,一味的隐瞒并不会对我的病情有帮助。小猫似乎看的很透彻:我想健健康康的出院,就势必要打破自己的心魔,而杨凯就是啊。
小猫,我
如果我说我看开了很多,你相信吗?小猫笑了笑:我很感谢你,当时阻止了我,没有让我酿下大祸,否则现在的我无论身处何地,是否正常,一定都是不快乐的吧。
我爱杨凯,可是爱的太自私了,在一起这几年中,我想了又想,确实将他逼迫的很紧,大概是觉得,无论我怎么做,他都不会离开吧,就是所谓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吧,可是我却忘了,他也是需要别人来疼的人。
真的,我想开了,就算不是那个女人,总有一天,我们也会分开的,只是她将时间点提前了而已。小猫在提起杨凯时,是轻松的,好想真的放下了。
小猫,你是在说真的吗?
小猫点点头:与其去执着一段不属于你的爱情,倒不如放开手,赢回更广阔的天空,你又怎知,没有更好的人,更幸福的是在等着你呢。
你能想开,真的太好了。山奈很欣慰小猫终于放心了,那么代表她很快就要痊愈了,一个全新的生活在等着她。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哭,但山奈,我希望你能幸福!
山奈重重的点点头:我会的。
临走时,小猫还是正常的:山奈,别再来看我了,我希望你看见的是这样的我,等着恢复健康,成为正常人以后,我去找你,我们一起去看春暖花开。
我等你。
山奈!小猫隔着落锁的门叫住了山奈:杨凯,还好吗?
说到底,还是没有真正的放下,但这一次,山奈说道:他们要结婚了。
结婚了,结婚了不由得重复这这几个字,小猫抓着铁窗的手忽然松开了,她的双目渐渐的没了焦距,环着双腿蹲了下来。
她又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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