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琛默默的看了小姑娘一眼，他的目的性有那么明显？
看着小姑娘素净到只有两朵绢花的头顶，他提议：“那边有个银楼，要不要去看看？”
苏瑾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从前她穷，整日惦记着攒钱买房子，便也舍不得买那些首饰打扮自己，可现在她兜里富余了些，的确得给自己置办点首饰了。
女人嘛，对漂亮的衣裳和首饰总是喜欢的。
她欣然赞同，却是没打算让陆琛给她买。
苏子沛听着好奇：“娘亲，银楼是什么地方？”
“卖好看首饰的地方。”
苏子沛了然，立刻道：“等子沛长大就去银楼给娘亲买好看的头花！”
他从小嘴就甜的很，苏瑾被他哄的心情极佳：“是么，那娘亲就等着子沛长大，到时候子沛可别娶了媳妇忘了娘才好。”
媳妇？苏子沛闻言很是认真的思索了一番：“媳妇得疼，娘亲也得疼的。”
时辰尚早，银楼之中只有掌柜的和小二在，没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苏瑾总算是轻松了些。
见陆琛衣着华贵，掌柜的主动上前攀谈：“二位想选些什么？”
没等苏瑾说话，陆琛便道：“去二楼。”
按照正常摆放，银楼中凡是好些的东西一准都在楼上。
苏瑾也没怎么逛过这古代的铺子，听陆琛这样说便也上去了，掌柜的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把眼前这几位当成了财神爷看待。
看着柜台上摆着的首饰，苏瑾看哪个都觉得好看，特别是掌柜的一直拿着新款式介绍，更是叫她眼花缭乱。
没见识没见识，她还真是没见识。
一边感叹自己见识短，苏瑾一边试着珠花，她如今尚未及笄，发上只能带些珠花之类的物件。
小姑娘娇俏好看，甭管什么首饰戴在她头上都分外好看。
陆琛在一旁静静观赏，苏子沛看着这些珠珠玉玉的也觉得好看，奶声奶气的道：“娘亲喜欢哪个？子沛长大给娘亲买。”
“娘亲哪个都喜欢。”苏瑾随口说了一句，她真真是看哪个都觉得爱不释手，可这些珠花看起来价格应该都挺贵的，她琢磨着自己选个两三样就成，不过这里样式太多，她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买哪个。
陆琛闻言，对掌柜的道：“将她方才试过的都包起来。”
掌柜的眼睛一亮，连声应了。
“你做什么？”苏瑾被他这话吓了一跳，手一抖险些摔了珠花，她可没那么多闲钱！
陆琛道：“方才说好的，我送你。”
“我自己有银子，自己买就行。”苏瑾连忙婉拒：“再说了，我就一个脑袋，哪里戴的了这些。”
陆琛却是态度强硬的很，不顾她的反对，直接付了钱。
苏瑾连连拒绝，掌柜的却是笑眯眯的将包好的首饰递了过来，又单独取出了一对小童戴的镯子包了起来：“小公子生的真好看，这是小店的一点心意。”
苏瑾突然明白了奸商这两个字怎么写，还真是有奶就是娘！陆琛说包就包！她说不买掌柜的怎么不听！
“陆琛，以后你别这样了。”出了银楼的门，苏瑾看着月落怀中的大包小包脑袋疼的厉害：“我还不起。”
“不用你还。”陆琛道。
她摇头，正色道：“我不喜欢欠人家的。”
陆琛忽然停步，认真的看着她：“是我主动送你，你愿意收下反倒成全了我，没有什么欠不欠的。”
这话里的意思叫苏瑾一怔，未等她琢磨明白，小家伙便扯了扯她的袖角：“娘亲，咱们还没买书呢！”
不远处，正有一双眼睛紧盯着他们二人，满目怨毒。
“叫你来买糕点！你傻站在这干什么？柔儿姑娘都等急了！”她身后忽然跑来一个婆子，很是不耐烦的催促：“张美娇！我跟你说话呢！”
张知府被定了罪，张府男丁被判流放，女子充作官奴，年轻女子都被送往了花楼，张美娇因为服了苏瑾的药脸坏了逃过一劫，给花楼中的姑娘做了丫鬟，也不知道该说她是幸运还是不幸。
她对婆子的话惘若未闻，依旧死死的盯着苏瑾，恨不能将其生吞活剥！
就是因为这个贱人！她们一家才落到了这个地步！就是因为这个贱人！她才被毁了容貌！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见她不动，婆子呵斥。
张美娇是听见了的，可她却毫无反应，婆子实在不耐烦，抬脚便是狠狠一踹，张美娇整个人儿猝不及防的向前扑去。
好巧不巧，苏瑾这时走到了跟前儿，张美娇这一扑正好趴在她脚前。
“小心。”陆琛下意识拉住了苏瑾。
张美娇趴在地上咬紧了牙关，深深低着头，很害怕被苏瑾认出来。
见有人跌倒在自己身前，苏瑾想要去搀扶，陆琛却拦住了她：“莫要多事。”
听见这声音，张美娇双目之中忽然迸发出了强烈的怨毒与不甘。
“你做什么拦我？”苏瑾有些不解。
陆琛轻轻摇头：“傻。”
她傻？
他说她傻？
苏瑾咬牙切齿：“陆琛！你信不信我在你的药里加点料，直接毒死你？”
“信。”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女子，硬是拉着苏瑾离开了此处。
“你这个丑八怪还当自己是知府家的大小姐呢？怎么着？还用我扶你起来不成？”周围围观的人很多，婆子再没了耐心，拉着张美娇的头发强行将她拽了起来。
张美娇吃痛，那张遍布着红斑的浮肿脸庞遍布狰狞。
回家之后，看着摆了一桌子的首饰，苏瑾轻叹了口气。
她自从回来之后，脑袋里就一直回荡着陆琛的那句话。
他说，没什么欠不欠的，是他主动送她，她愿意收下反倒成全了他。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苏瑾总觉得这话里别有深意，可又不敢深究。
看着苏瑾对着一堆首饰唉声叹气，月落满眼不解，待走进了些，她才听见苏瑾一直在小声嘀咕：“这么多钱……我怎么还？怎么还？我还不起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