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样的状态下,只能用“飘”这样的一个字,才能形容出她的行为。
高翠兰本身虽然并没有千金小姐那般病态的娇弱,但想要从坐在地上直接挺起身体来,还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而宋苟旦要抽回自己的木棒,力量只是向后带,绝对不是向上。
但此时的高翠兰,身体直直地向上飘了起来,连同她手中抓着的木棒,也一起被带起。
宋苟旦不由得一愣神儿,手中竟然拿捏不住那根木棒,脱手被高翠兰夺了过去。
“……”
钱晓生才转过灵堂来,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现在的高翠兰恐怕出现了什么问题,否则她绝对不可能宋苟旦的力量还大。
而站在高翠兰面前的宋苟旦,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手中没有了木棒,也没有能够阻止他继续向高翠兰攻击。
“老子让你装神弄鬼,今天不把你打死,老子就跟你姓。”
他也不去抢高翠兰手中的木棒了,挥舞着自己的拳头,就向高翠兰的身上狠狠地砸去。
依着钱晓生冲出来的想法,是要保护高翠兰。可看到了现在这样的局面,他站在灵堂的外面,根本就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果不其然,宋苟旦的拳头打在高翠兰的身上,竟发出如同击打木桩一般的声音。
“啊……嘶……”
宋苟旦这一拳过去,还不等第二圈接近到高翠兰的身上,就立刻抱住自己前面的那个拳头,惨叫了起来。
“夫君……你为什么还要打我?你杀了我……还要打我?”
在高翠兰的口中,说出来前半句好像在质问宋苟旦,可后半句却瞬间音调拔高,甚至达到了刺耳的状态。
她的脸上刷刷地落下来了很多的粉脂,面色变得铁青一般,紫红色的血迹重新在她的双耳、双眼、鼻孔和嘴角流了下来。
当宋苟旦听到了这一声尖叫的时候,顿时止住了自己的痛叫,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可能……”
高翠兰此刻整个身体都已经悬浮了起来,双脚离地半尺多高。
“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打我……”
一声声凄厉的叫声,不但刺激着她面前的宋苟旦,也刺激着灵堂外面站着的钱晓生。
钱晓生也听出来,现在在高翠兰口中说出来的声音,虽然有些变音,但绝对是高香兰的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有些蒙圈了。
今天在高翠兰去找钱晓生的时候,他们就定下了这样的一个计划,打算让高翠兰假扮高香兰吓唬宋苟旦,让其自己招供说出杀害高香兰的事情。
如果放在平常的时候,高翠兰这个千金大小姐,肯定是不敢做这件事情的。因为她需要进入到高香兰所在的棺材里面,与死人相伴一段时间。
可一想到自己的大姐可能就是被宋苟旦害死的,高翠兰这才有了勇气。
至于宋苟旦这边的那些手下,全都吃了丫鬟小烟特意加了“料”的饭菜,估计现在睡的和死猪没有什么区别。
但唯一没想到的是,宋苟旦竟然识破了高翠兰的装扮,将她给踹伤了。
然而现在钱晓生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高翠兰恐怕是被高香兰的亡魂给附了体,否则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就在钱晓生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有人在他的肩头上拍了一下。
“我去……”
他猛地向旁边一闪,然后转头看了过去,这大半夜的高翠兰那边出现了问题不说,怎么自己身边也冒出人来了。
“天蓬元帅,你想出来的这招儿倒是不错,可惜假扮的人不行啊。”
只见站在钱晓生身边的,竟然是一个留着白色山羊胡须的老者。
钱晓生立刻眼睛一眯,低沉地向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天蓬元帅?”
要知道,现在的钱晓生不但已经被贬下凡间投错了猪胎,为了接近高翠兰更是变化了面貌的。但眼前这个老头,竟然一口就道破了自己的底细,显然不是一般人。
老头哈哈一笑,然后对钱晓生拜了拜。
“老朽乃是这高老庄的城隍,如何能看不出天蓬元帅的真身。虽然您现在看似落魄,但元神尚在,故而老朽才认得出您。”
城隍?!
“你是这儿的土地公公?!”钱晓生讶异地问道。
“天蓬元帅可真会说笑。”老头摇了摇头。“老朽乃是城隍,并非这高老庄上的土地公公,您怎么还会将这两者弄混呢。莫不是下凡太久,忘了一些东西?”
被他这么一说,钱晓生才忽然想起来。
土地公公大多都供奉在村、镇之内,而城隍则属于守护城池之神灵,这其中的确有着一个貌似上下级的关系存在。
但这就让钱晓生更纳闷了。
“既然如此,那您老怎么会来到高老庄上?”
城隍跑到人家庄村来,岂不是让这里的土地公公没得事做了嘛。
“还能为了什么,喏,就是眼前这一桩事喽。”老头向灵堂内扬了一下头。
钱晓生这才想起来,高翠兰还在和宋苟旦对峙着呢。
赶紧向灵堂内看过来的时候,却看到那宋苟旦已经跪在了地上,浑身哆嗦,体如筛糠。
而他面前悬浮在那里的高翠兰,已经将手中的木棒给举了起来,看样子是想要向宋苟旦砸下去。
“我错了,我错了,香兰……你饶了我吧!”
宋苟旦明显也觉察到了情况的不对,他看出这装神弄鬼的人不是钱晓生,而是高翠兰。可现在高翠兰的声音,还有那满脸上的状态,却和高香兰临死之时无异。
看到了这个情况,他哪里还有什么胆子继续动手,直接跪在这里求饶。
钱晓生冷哼了一声,“真是罪有应得,恶有恶报,就让高香兰的冤魂自己报仇好了。”
似乎在响应他的话,高翠兰手中的木棒已经向跪在那里,不住地磕头的宋苟旦头上砸去。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钱晓生听到城隍叹了一口气。
“枉死之高香兰,阴阳相隔,切莫耗损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