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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儿是叶美丽成亲的大喜日子,吉时在巳时,宾客上门得早。

    谢氏恐孩子们贪睡误时辰,见谢老太已经做熟早饭,便挨个把孩子们喊醒,舀碗盛饭。

    今儿也给叶川请了假,他不必上学去,待会儿阿离上门迎亲,还需得他抱鸡笼、压嫁妆。

    叶春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叶美丽房间,要喊她起床,一进门,见她都已经梳妆打扮毕了,只差口脂未涂、凤冠未戴。

    她冷不丁瞧见浓妆艳抹的叶美丽,吃惊地张大嘴,惊叹道:;阿姊,你今天好漂亮啊!

    ;新娘子成亲这天,是最漂亮的。谢老太笑着,推叶春雨去梳洗。

    这时,宾客已经渐渐上门了。崖底村那边的来往都已经断了,来造访的,都是谢家庄的亲戚。

    谢氏连饭都顾不上吃,忙不迭地应付,谢老太见上人了,忙匆匆收了叶美丽的碗筷,拿毛巾给她擦过嘴,上过口脂后,穿上喜服霞披,凤冠依旧未戴。

    阿离这边,亦激动也热闹得很。

    谢老太恐阿离一个人应付不来这么大的事,特意让谢有财夫妇去新宅帮衬,吉时在巳时,结亲队伍需得提前半个时辰出发。

    轿子是组的八抬大轿,莫说在永宁县了,便是在省城,八抬大轿,都是极大的排场了。

    轿子停在府门外,轿夫们都倚着轿子休憩,前后围的是锣鼓唢呐以及一应精壮男子,只等着主家一声令下,便敲起锣鼓、吹起唢呐、在鞭炮喧天中,吹吹打打的迎亲去。

    喜婆穿得喜庆,耳畔簪花,扭着水桶腰,笑嘻嘻地催促阿离,吉时到了,该启程了。

    阿离春风得意,他再理一遍衣冠,才大步走到门口,跨上同样胸系大红花的大马,谢有财则忙不迭挂起鞭炮,一阵;噼里啪啦鞭炮声后,迎亲队伍正式启程!

    而这边,谢氏掐着时间,约摸迎亲的队伍应该在路上了,才给叶美丽戴凤冠、盖红盖头,谢老太把糖鸡蛋塞进她手心,再次嘱咐:

    ;藏好了,饿了吃。

    喜服的袖子宽大,里面藏两只糖鸡蛋,绰绰有余。

    谢氏看着盖头往她头上一盖,又是一阵伤心,有心想要像之前自己是出嫁一样,传授她为人妇、为人媳之道,但刚开口,就想到,叶美丽是没有公婆的。

    她只絮絮说道:

    ;你嫁过去之后,若是阿离给你委屈受,或是让你吃苦,你尽管回来,这儿永远都是你的避风港,可千万别受着。

    ;你甚少料理家务事,那么大的院子,若是你自个打理不过来,便请个婆子妈子什么的,别事事都一个人扛,苦着自己。

    这时,外头鞭炮声响起,是迎亲的队伍到了,这边的喜婆忙催促道:

    ;夫人放心,姑娘嫁的是位好郎君,定然是委屈不着的。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快些出门吧,千万别误了时辰!

    说着,便搀扶叶美丽往外走。

    通过盖头,叶美丽能看见谢氏依依不舍地仍然抓着自己的一角衣袖,想抓紧却又不得不放手,衣袖在她掌心滑落,如同幼鸟离巢。

    成亲本是件喜庆事,可不知为何,在她把谢氏抛之身后的那一瞬间,她抑制不住难受。

    于是她停下来,转身面向谢氏,道:

    ;娘,不必伤心,过三日我就回来了,咱往后还在一块住,我虽出嫁了,但咱一家人,还是不分开。

    ;好,好。谢氏抹着泪,;快走吧,别误了时辰。

    叶美丽这才由喜婆领着,穿角门过大门,阿离自大马上跳下,他身后的人立马接过缰绳,他整整胸前大红花,笑容满面,在众人的起哄中,快步走至大门口。

    叶美丽于门槛后停下,喜婆将牵着她的红绸递到阿离手心,道:

    ;二位新人,走吧。

    她刚想抬脚,忽然觉得脚下一空,她吓得惊呼一声,急忙攀住阿离的脖子,下一秒,人已然被阿离拦腰抱在怀中,惹得围观的人又是一阵起哄。

    ;快放我下来……

    叶美丽紧张地牢牢抓着他,生怕一个不慎自己摔下来,所幸红盖头严严实实把她挡住,这才没人发现她的脸已经红成猴屁股。

    ;抓完了。

    阿离却不理她,他四平八稳地抱着她,转身跨过台阶,走到喜轿外,喜婆忙掀起轿帘。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把叶美丽抱入洗脚,起身之前,趴在她耳边轻声道:

    ;坐稳了,咱们回家。

    说罢,他起身,放下轿帘,向站在大门口,依依不舍地往这边望的谢氏等人福身作揖后,再次跨上大马,从另一个出口离开,绕回新宅。

    喇叭唢呐吹吹打打,奏着喜乐,喧天锣鼓响了好一阵儿,直到渐渐没声了,谢氏才从伤心中回过神来,和谢老太一起,招呼自家亲戚也去新宅。

    阿离无父母,谢氏曾提议过,拜天地时,拜阿离父母的灵位,但阿离以不吉利为由婉拒,但高堂之位不能空,毕竟不是上门女婿,让谢氏坐在高堂上,亦有些不像话。

    于是阿离便请来了县令韩大人,充作他的高堂,坐在父母位上。

    他为何能请动韩大人,叶美丽不明,只是据阿离所说,全靠韩清帮忙,她也只能把这一笔功劳,暂且记在韩清头上。

    因着韩大人的缘故,俩人的婚宴,竟比他们想象中热闹的多,尽管那些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但这场婚宴办得,总不至于太过冷清难看。

    阿离爱护叶美丽,在力所能及之内,能给叶美丽的排场,都做到了最大也最好,除此之外,他们的婚礼,和其他新人也并无甚区别。

    至新家,迈过火盆后,叶美丽便被阿离领到正堂,在韩县令身边那位师爷的吆喝下,拜过天地后,阿离留下敬酒,叶美丽则被喜婆领着,独自进入新房等待。

    她坐在门窗紧闭的新房内,新被下,铺着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入眼之处,红的喜庆,小孩手臂粗的龙凤喜蜡已经高高燃起,只等着新人入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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