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刘元的父亲吧?我是来找人打井的,请问,人在吗?”凌月问。
“哦,你是要打井啊?这……”刘明有些为难。
凌月眨眨眼睛,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人出去做活了?”
刘明摇摇头,“他今天刚回来,这腿伤着了,刚看完大夫。最近,怕是出不了工了。”
凌月挑挑眉,“哦?腿伤的如何啊?大夫怎么说?”
刘明叹口气说:“不严重,就是伤筋动骨了。哎,这孩子啊,脾气太倔了,要不是有我这杂货铺啊,怕是咱家指望他赚钱,都能饿死。我合计着,不让他做这行了,你们就回吧。”
凌月不解的看着刘明,“为什么不做了呀,这方圆百里,可就你一家呢,生意应该蛮好的呀。”
刘明为了让凌月死心,直接说:“这臭脾气做什么啊?做到一半,跟人打架,打了一身伤回来,钱赚不到,还得搭钱。你们啊,别找他了,去附近的县里看看吧,也就一天的路程。
我怕啊,再跟你们打起来,他命就没了。我不指望什么,以后这铺子留给他,他也能养活老婆孩子。”
凌月汗颜,“那个,刘大爷,我是个大夫,不如,你让我过去看一眼?我不收钱!”
刘明一听不收钱,也心动了,但是一看凌月这十七八岁的年纪,又不敢信她的医术,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也别看了,回去吧。”
凌月无语,脑子转了转,“那如果我能让他的伤,早点好呢?”
刘明一愣,“啥?早点好?你难道有灵丹妙药不成?”
凌月笑了笑,“差不多吧,不管什么伤,我都能缩短恢复的时间。”
刘明眉头一蹙,沉思了一会儿,“药怎么卖?”
“免费送!”凌月笑道。
刘明眉头一蹙,“你别是来害我儿子的吧?”
凌月笑了笑,“这个随你信不信吧。”
“你这药真这么好使吗?”刘元从屋内一瘸一拐的出来了。
凌月可算见到人了,当下松了一口气,刚才面馆的店老板,年纪也不大,顶多比她年长个十岁左右,既然跟店老板是朋友,想必刘元的年纪也不大,这会儿见到了,果然年纪跟想的差距不大。
就是,人长得特别斯文秀气,跟暴脾气沾不上边的感觉,印象中,刘元该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说话就跟鲁智深似的吹胡子瞪眼的那种。
凌月笑了笑,“伸手出来,给你把个脉。”
“哎呀,儿子,你出来干啥!进去歇着!”刘明瞪了他一眼。
但是刘元根本就不看他,直接伸出手让凌月把脉。
然后,凌月看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基本上是皮外伤,就是脚踝的位置,传出来一股刺鼻的药膏味。
凌月微微一笑,“没什么,是伤筋了,但没动骨。你手上莫非还有活?”
刘元阴沉着脸,“有啊,你不是要打井嘛?”
凌月闻言一愣,“嗯?你想快点恢复,然后给我打井?”
刘元嗯了一声,“你若能让我这伤期缩短,不躺个一百天,我就给你免费打井!”
刘明顿时不乐意了,怒道:“咳!什么免费打井?你免费,我们就要喝西北风了!你老婆孩子,难道这辈子就指望着这杂货铺一点的薄利过活吗?!”
刘元双眼一眯,沉声道:“够吃够喝就行了,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咱就是普通人,过普通的生活就好了!”
“普通个屁!”刘明破口大骂,与他慈眉善目的面容截然相反,“你这样哪里像是个普通人?我看你到时像个公子哥!遇见个不顺心的事了就发脾气,你也是带徒弟的人,你不吃不喝,你的那些徒弟难道不存点钱娶媳妇了!?”
刘元阴沉着双眼,凌月见这架势父子俩要吵起来了,立即说:“哎哎哎,你们先别吵。刘兄啊,我觉得大爷说的也对,你这成家立业了,你总得让你的徒弟们存点钱吧?”
“你爱打不打!”刘元一听她向着自己的父亲说话,立即一瘸一拐的回屋了。
“你个臭小子!”刘明被他气得手都抖了。
凌月呵呵一笑,有点意思啊,这人要么是原则性特别强的那种,偏执类型的人,要么就是心性还没成熟,没长大。
“小娘子别见怪,我这儿子就是这么个牛脾气,我也是没办法。”刘明叹口气道歉。
凌月笑了笑,“刘大爷,我问一下,他这是为什么总这样呢?真的是脾气太大了吗?”
刘明愣了愣,随后摇头一叹,“也不是,这孩子啊,天生鼻子灵,尤其是对水,就这地上,抓一捧土,他闻一闻,就基本上知道哪里能挖井。
小时候,我从隔壁大城请来的打井人,他就在旁边跟着看,看一眼就学会了,那个打井人见他有天赋,带他去城里见识了几年,他这学成归来,就在家里娶了个媳妇安家了。
本来以为,这打井人的活这么赚钱,可是愣是让他给干赔本了!今天脾气上来了,就不打了,钱也收不回来,教徒弟,还说没遇见有天赋的,不教太多。不然的话,他那些徒弟,早就单干了。还轮的上他在这耍大爷?”
凌月哦了一声,大致明白了,她轻笑一声,问道:“刘大爷,您让我进去劝说一下?”
刘明摇摇头,摆摆手说:“罢了罢了,别折腾了,这牛脾气,他老子管,他媳妇儿管,他哪个听了?外人的话,更不能听了。”
凌月笑了笑,“无所谓,反正我也不是主要劝说,就是给他送药。”
“哦?你这药带在身上?”刘明觉得奇怪。
凌月微微一笑,“我和我家相公有时候也会用一些跌打损伤的药,我先进去了。”
刘明见拦不住,就不拦了,只能叹口气。
穆白也跟着进去了,从头到尾,就跟个护卫似的,一句话也不说,板着个脸,再帅也吓人啊。
凌月进去以后,见到刘元坐在院子里擦工具,便笑着说:“刘兄,你这是干活的家伙吧?”
刘元沉着脸,没搭理她。
凌月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把一个小瓷瓶的全效粉给了刘元说:“这个,你按两来,一天五两用水兑一下,化开就行,跟跌打水一样按摩脚踝。然后拿出来一两,一天喝一两。”
刘元拿着瓷瓶子,眉头一蹙,“这药能外用还能内服呢?你别骗我!”
凌月笑了笑,“用几天就知道是不是骗你了。”
刘元把瓷瓶放在旁边,沉声道:“没事你就走吧,真好了我就去给你打井,我说好了,你要是指挥我干这个那个的,我就不打了。”
凌月微微一笑,“当然了,我又不懂这个专业,我怎么可能指挥你呢?如果我能指挥你,我干脆自己挖好了,对不对,何必花钱请人呢,你说是不?”
刘元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眸看着凌月,“要是所有的老板都像你这样想,这活就不难干了。”
凌月嘴角微扬,“刘兄,我问你个问题,你觉得,这个世界,应该是为你改变?”
刘元沉声道:“不需要,咱就个普通人,但是我也不会被这个世界改变。”
凌月点点头,“我赞同刘兄的说法,咱们就是个普通人,无法改变世界,也不要被世界改变。可是,刘兄,你有没有想过,用另一种方式,既能打井赚钱,又能满足老板们的需要啊?”
刘元眉头一蹙,“我觉得不可能,他们总是提出来很多无理的要求,这井的宽度比例是要对称的,如果要上面圆,下面方,这井怎么打?”
凌月嘴角一扬,“上家是要求这样吗?”
刘元嗯了一声,“不错,我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奇怪的井!”
凌月噗嗤一笑,“刘兄,你怎么不想想,人家这样要求,多有美感啊?”
刘元闻言顿时脸色一寒,还没说话呢,凌月继续道:“刘兄,你看我画的。”
她在地上画了一个刘元刚才说的那个图,之后在这图上做了一个修改,解释道:“你看,这是一整个图,是你上家要求的,但是,咱没有必要直接给他按这个规模打。
你看,在这个图的中间,就挖一口井,这外面,你可以给他用砖瓦搭一个美感的外形,反正你这打井也得搭一个距离地面有一定的高度出来,不是吗?
这个原理也是一样,他要是把这个里面都填满水,你干脆就弄个四角都封死的,跟上家说,每天打一桶水倒进去,里面养点荷花,水仙,百合等水中花,这样,既美观,你又没改变比例。
而且,你这个,完全可以额外加钱啊,找你打井的,提出这种要求的,必然是大户人家了,我们这种老百姓,就有一口井活着就不错了,还这个要求那个要求吗?”
刘元从头听着,陷入了沉思中。
凌月笑道:“其实,刘兄,你完全没有必要一个置气,就不赚钱了,嫂夫人和孩子,总不能就指望一个杂货店吧?一个杂货店,未必能养活一大家子人啊。”
刘元眯了眯双眼,看着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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