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进入花痴状了?”黎穆看着发呆的师姐,打趣道。
“你怎么越来越不正经了?”昕媛嗔怪,但被他一搅和,方才产生的奇异感也消失了。她将蹲在旁边趴着的小白撵开,自己向对面挪了挪,笑眯眯地问对面的俊男:“公子……”
“在下晔白,昕媛姑娘天气寒冷,饮一杯热酒如何?”晔白抢先报了姓名,顺便递了一杯酒过去,他左臂的袖衫无意间滑落,露出了那朵代表他身份的暗色蔷薇。
昕媛惊得跳了起来,“你是星河城的人?”
晔白愣了愣,点头,仿佛刺痛一般拉下袖口,掩住了那个标记。
“小穆,你敢跟星河城的人来往?你忘了姑姑的交待?”好容易安静的河东狮又开始了她新一轮的轰炸,她终于明白刚刚为什么觉得晔白很奇怪了。那是对同伴的直觉感应。
“把噬魂灵还我!”昕媛见他不说话,就沉了脸。
黎穆微垂着眼,不说话,也不动。
“你到底给不给?”昕媛摊手。
黎穆皱着眉,透出一股冷意,“师姐,你告诉我,为什么师傅不让我与星河城的人来往?”
“当然不能,你难道不知道姑姑的双足是怎么断的吗?”昕媛大怒:“星河城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没一个是好人!”
黎穆一震,是了,默曾说过,师傅当年被刖足,何其惨痛?他如今怎么能够再与那些人为伍,何况星河城的人来历不明,敌我双方皆有星河城之人,实在是难以猜测那些人到底是敌是友。但——
黎穆握紧了拳,冷冷道:“我知晓。”所以他才要看清那些人,弄清到底是谁伤害了师傅。他们不说,那他便查。
晔白叹了口气道:“姑娘此言过了,星河城虽是一个吃人的地方,却并非没有一个好人。”
他说着望着昕媛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柔和起来,“不过,殷华的果,是她自己的孽……”
晔白话未说完,昕媛便怒了:“你说什么?你是什么东西,敢说姑姑的不是?还敢直呼姑姑的名讳?”
晔白震惊地抬眼,他看着昕媛目光中愤怒的火焰,忽地不知该说什么了。
许久,他转过脸,望着窗外的雨帘微微出起神来。
“我的确不该评论殷华的对错,只是,在玄天宫那场劫火之变中,因殷华死去的人实在太多,那一年,裂湖对岸的血薇开得如此鲜艳刺目,要我没有一点怨言也是不可能的。”
“你?”昕媛奇怪地看着他:“关你什么事?”
晔白凄凉地笑了笑:“如今却也当真不关我的事了。”
他轻轻抚着左臂那一朵暗色的蔷薇,低声喃喃:“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去管了。”
“师姐,好了,来消消气。”黎穆适时地拉过炸毛的师姐,递给他一杯茶,将她按坐在榻上。
因为无意中谈到殷华的事,众人都不欢地结束了嬉闹,闷闷地待在船里。
三月初春的风还带着刺骨的冷,黎国地处中北,寒气虽没有北方的刺骨,连续几天的小雨已经让这里的气温降了一个层次。
到达黎城聚龙原时,天刚刚放晴,黎明时分,清晨的阳光早早从云间透了出来,洒下一片金辉。
湆江岸边芦苇丛生,就在这静谧的清晨,静悄悄的芦苇丛中突然惊起一群飞鸟,小白如一道闪电冲了出去。
黎穆与晔白同时惊醒,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好浓的血腥味。”晔白道。
黎穆蹙眉:“莫不又起了战事?”
他话音未落,便看见河面上飘来一具带血的尸体,接着又是一具,两具,三具……那些尸体顺着湆江之水起伏游走,湆江水也渐渐变成了红色。
晔白脸色变了,前方不远便是聚龙原,难道聚龙原又有一场恶战吗?
晔白正惊愕间,却见小白很快叼了一个颤颤发抖的黑衣人进来,得意地望着黎穆,然后将那人扔在了船板上。
黎穆无奈地笑了一下,摸着小白的脑袋问晔白:“是什么人?”
晔白干咳了一声:“星河城的人都怕天狼。”
黎穆恍然。
“有什么情况?”晔白冲着那被摔得有些狼狈的手下问。
那人惊魂未定地爬了起来,恭谨地回道:“回统领,黎城出大事了!”
两人闻言同时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