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紫色大氅的男子冷哼一声,道:告诉本官,怎么回事?当年余家山庄的人不是都死光了吗?怎么还会有人活着?
黑色斗篷之人惶恐道:在下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当初放火之时,那边的人确认过,府上之人的确全都死了。
那为什么还会有人活着!
或许,是余府之人藏起来的,那个叫余蓉的在下已经查清楚,的确是余明辉最小的女儿。
说好的斩草除根,怎么还会留下活口。紫氅之人隐隐有发怒的趋势。
这个,实在是在下办事不利。只是如今那个余蓉在宫里,我们也不可能下手。还有,这案子之前汤阴的郑知县曾经接触过,如今郑知县还在刑部大牢关押。在下本来是想安排一下,找个由头将此人处死。如今看来,这个人还不能动,不然势必引人生疑。
散布消息之人,恐怕就是为了让我们投鼠忌器吧!
紫氅之人阴恻恻发笑,再转身时,晦暗不明的面容显得格外阴鸷,吩咐道:暂时先不要有任何动作,千万不能让人发觉当年之事。
在下明白。黑斗篷之人再次拱了拱手。
紫氅之人深呼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快速离开。
宫灯在黑暗中摇摇曳曳,很快没了光亮。
黑斗篷之人看着他走远之后,也很快离开,偌大的废弃院落恢复了诡异的宁静。
清晨早早起来,薛子游刚洗漱好,王府管家领着几名丫鬟鱼贯进了房间。
管家满脸堆笑,恭谨道:公子,这是王爷让老奴送过来的。王爷吩咐,一切都打点好,今日您便可随他一道入宫。
薛子游皱眉,走进前伸手抚摸托盘上的衣裳,袖口刺着精致的团云刺绣十分精致。
他微微一笑,淡声道:放下吧,我等会儿会换上。
管家应了声是,踯躅半晌,拱了拱手,总算改了口:王爷还说,等会儿世子换好衣裳,直接出去就是,王爷会在府门外等世子过去。
薛子游神情依旧平淡,点了下头,走到铜镜前,将头发散开,对管家道:留下一个人,帮我簪发,其余的,都先退下。
管家抿了抿嘴,吩咐好之后,带着其余人转身离开。
留下的侍女小心的帮薛子游梳理头发,拿了银制的发冠帮他把头发挽进去,再看向镜中人时,微微红了脸,忍不住夸赞:世子您,应该算是汴京城中最好看的王族公子了。
薛子游轻笑一声,道:不过一副皮囊,百年之后谁不是黄土一抔。
小丫鬟怔住,再不敢多话,慌张的帮他整理好发冠尾端飘逸的紫色帛带,小声道:世子,好了。
薛子游起身朝桌边走,拿了衣裳道:你先出去吧!我不习惯别人服侍着换衣裳。
是。小丫鬟低下头,快速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关好。
薛子游长出口气,将衣裳端起来,走到屏风后去换。
张柬之前来敲门的时候,他刚换好了衣裳打开门准备出去。
张柬之举起的手僵在半空,惊讶的指着他一身崭新华贵的紫色衣裳,以及领口襟底刺绣的繁复华丽的仙鹤团云图,艰难问道:你这是这身衣裳是怎么回事。
薛子游也不解释,若无其事的往外走,边走边道:走吧,过不了几日,郑大人就能从大牢里被放出来,官复原职。
张柬之咕嘟咽了口唾沫,终是忍不住开了口,问道:薛子游,难不成,你真的是雍王府流落在外的世子?
怎么?不信?薛子游漫不经心的反问。
不是,我没什么不相信。只是有点吃惊罢了,毕竟之前我追问多次你都不肯回答。张柬之呵呵笑道。
因为,我从未承认我是雍王之子,只是需要这个世子的身份罢了。
好歹是你亲爹,你不能这么说啊!张柬之啧啧皱眉。
这是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吧!
好歹咱们是朋友,我这不也是为你好。俗话说得好,父子没有隔夜的仇,再说了,他一个当爹的,怎么也不想让自己亲生儿子流落在外吧!
薛子游不耐烦了,驻足回头睨他一眼,你住口,再说咱们也算不得朋友了。
张柬之立刻住了嘴,咧起嘴角呵呵干笑,模样看起来甚是别扭。
耳朵边总算安静下来,薛子游松了口气,加快步子。
雍王爷已经坐在马车上等候,薛子游近前,也只是客气的对他拱了拱手,未发一言。
坐在马车内,父子俩一个欲言又止,一个冷眼朝侧面看。
作为一个外人,张柬之被夹在中间如坐针毡,浑身上下哪都不舒服。
憋闷了一阵,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摇头叹口气,干脆利落的起身挪到马车外面去坐。
马车又行了一段路,赵颢叹口气,望着薛子游的侧脸,试着开口:子游,你能不能
到了。
薛子游冷漠打断他的话,撩开刺绣的帘子朝外看。
赵颢到了嘴边儿的话硬生生给咽了下去,马车也在此时缓缓停下。
薛子游站起身,对着赵颢拱了拱手,客气疏离道:王爷先请。
赵颢心头发闷,可终究什么也说不出口,先一步下了马车。
薛子游也下去之后,紧跟在侧朝宫内行去。
张柬之不方便进去,便坐在马车边儿守着,双手枕在头下,无聊的望天养神。
雍王爷进到紫宸殿时,周围有不少人都聚在一堆儿悄声说话,看到雍王爷身侧跟着的一身正装打扮的薛子游,齐刷刷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杨大人率先走上前,呵呵笑着拱手作揖:恭喜雍王爷父子得以相认,也恭喜世子,苦尽甘来,总算重回王府。
薛子游客气微笑,道:杨大人言重了,我与我娘相依为命二十多年,虽然清贫,倒也安稳踏实,没觉得吃什么苦头。
杨大人点点头,微笑:世子是能吃苦之人,不比一些养尊处优之人,倒让人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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