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几声鸡啼回荡在清静的村子里,薛子游熬得一双眼睛通红,依旧寸步不离的坐在床头守着。
小青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听到鸡啼声,摇摇头提了提神,担忧的看向床榻,问:薛大娘怎么样了?还没有苏醒的迹象吗?
与此同时,薛大娘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声音虚浮的唤了一声:子游。
薛子游心头漫过一丝惊喜,忙握住她的手,道:娘,我在这。
薛大娘叹了口气,看着他道:子游,别再费功夫了。这一次,娘怕是真的挺不过去了。
薛子游眼中泪光浮动,微笑道:您别这么说,我会好好研读医书,一定会想尽办法治好您。
别再费心思了,你为娘做的,娘都看在眼里。本来娘的病大夫早就说了活不过一载,是你不相信,拼了命的研读医书,娘才侥幸多活这两年。可这几年,你太累了。
子游从小没有父亲,身边只有母亲一人。所以,您必须要好好活着。薛子游勉强笑着道。
娘也想好好活着,但是真的撑不下去了。昨日那个姑娘,娘不知道她跟你有什么仇,不过娘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好。
薛大娘说着,扭头看向小青:小青,以后大娘不在了,就只有你陪在子游身边。听大娘一句话,不要走,可以吗?
大娘,我
小青内疚的低着头,隐忍着眼泪:您也许不知道,子游是因为我才跟昨天那个人结仇的。如果不是因为我,那个人也不会来找您的麻烦,您也不会一下子病的这么重。
傻孩子,你想太多了。大娘能多活两年,也都是因为子游不肯放弃,不然大娘早就不在这人世了。
薛大娘和蔼笑了笑,朝她伸出手:你过来一下。
小青慢吞吞的走到薛大娘面前,握住她的手,道:我知道您不怪我,但是我还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薛大娘吁口气,转头看向薛子游:子游,你先出去一下,娘有话要单独跟小青说。
好,那我先出去。薛子游点点头,扶着薛大娘稍为坐起来一些,才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带上门。
薛大娘招呼小青坐下,叹了口气道:虽然大娘并不清楚你是怎么想的,但是子游在我身边二十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小青,子游喜欢你,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心跳陡然漏了半拍,小青抿着嘴,轻声道:可我跟他是不可能的,我觉得我留在他身边只会给他带来困扰。就像昨天要杀您那个人一样。如果不是因为我,子游绝不会跟那个人结仇。
有些事情,是我们谁都料不到的。
薛大娘紧蹙眉头,缓缓将枕头抽出来,将枕头一头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块上好的,刺绣着凤穿牡丹的雪缎帕子。
她小心翼翼的捧着雪缎帕子递到小青面前,缓缓道:这里面的东西,是我留给子游的。等我不在了,你就替我把这个转交给他。我怕万一我交给他,他又要问我许多事情。但有些秘密,我答应了不说,便是死也不能说的。
小青疑惑的看着帕子下包裹的东西,问:大娘,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薛大娘缓缓将帕子抻开,里面赫然是一把银质镶着金色宝石的匕首,还有一样东西,是雕刻着四爪蟒纹的翡翠玉佩。
薛大娘将东西放在小青手心,道:你只要把这个交给他,告诉他,日后若是遇到什么危难,这两样东西可保他的性命就成。
小青愈发纳闷,端详着玉佩道:这玉佩可是翡翠,看起来价值不菲,而且上面雕刻的蟒纹,应该是很尊贵的人佩戴的东西。至于这把匕首,虽然银子不算很有价值,可上面镶嵌的宝石,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
顿了顿,提着玉佩问薛大娘:大娘,子游的父亲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您这么忌讳提起他?
一个负心人,当然不需要再提。
薛大娘眼底闪过一道怨恨的光芒,又道:还有,等我死后,你带子游去黑山西面,有一片很深的草地,在靠近山坡的位置有一座孤坟,你带着子游去祭拜一下。
那坟墓,是子游的父亲吗?
不是,你也不用再问。有些事情不能说,就让我一直带到坟墓里去吧!薛大娘握紧她的手,恳切道。
小青暗暗咬唇,迟疑了一阵之后,总算缓慢点头,好,我答应您,会把这两样东西转交给子游。至于您不想说的事,我不问就是了。
薛大娘欣慰笑笑,道:好了,别的我也没什么要说,这会儿又累了,再睡一会儿。
那大娘您好好休息。小青扶着她躺好,帮她盖好了被子。
深吸口气,她低头看了眼玉佩和匕首,细心包好收入怀中,转身出了房间将门带上。
薛子游此时就站在门口外,蹙眉看着她问:我娘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小青沉静摇摇头:没说什么,无非就是叮嘱我几句,希望我不要离开之类的话。
薛子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身朝门外走,顺手拿了竹篓和药锄,道:我再去采些药,你留在家里帮我好好照顾我娘。
子游。小青突然叫住他,心乱如麻的望着他清俊挺拔的背影。
薛子游淡声问:还有事要说?
小青咬了咬唇,小心翼翼的问:你是不是在怨我?怨我不该因为救那个孩子招惹那个女妖,因此才会害了薛大娘?
我不怪你,那只是个无辜的孩子。就算当时你不在,我也会救那个孩子。薛子游淡漠说完,迈开步子朝院子外走去。
小青神色落寞的看着他走远,自嘲一笑: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喜欢我吧!从昨天薛大娘出事到现在,几乎连话都不想跟我多说了。
叹息一声,她扭头眼神黯淡的看了眼薛大娘的房间门口,裙裾一旋,施法朝黑山山林中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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