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指指她的眼睛。
罗小萤这才惊觉自己眼中居然有泪花。
她拉了拉广寒的衣袖，声音微小却坚定的说：“我来。”
罗小萤挺直了并不强壮的身躯，昂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脆而利落的说：“各位乡亲，我从前顽劣不堪，给大家带去了不少麻烦，也不敢否认欠账赊账的事实，今天都会如数归还。只是我知道我品行低劣，但却从未动过伤人害人之心，我可以发誓。”
罗小萤举起自己的手臂。
“你说我们就会信吗？”人群里有声音说。
“今天晚上，天悦客栈，自会告诉大家真相。”广寒声音清越旷远，却暗含威严。人群一时寂静，再不敢说话。
罗小萤又拽拽他的袖子，侧头悄声说：“大师，行行好，先再借我点钱，回头还你。”她虽然夸下了海口，但是着实担心手中的银子不够。
“你先等等。”广寒快步走掉了。
走……走了？是什么意思？
罗小萤面露艰难的微笑，说：“那个，刘婶和粥铺老板先来，其他人排队等一下啊。”
听见发银子这种好事，谁不过来凑个热闹。于是当广寒把栗奴摇醒，强迫他半睡半醒间咳了金粒子之后，再过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谁谁说我欠你银子了？我能欠你银子吗？你一开青楼的！”罗小萤怒目而视。
“我什么时候去你那喝过酒？我滴酒不沾的好吗？”
“我才没有偷吃过你的鸡腿！你比我还穷呢，做梦呢吧你！”
广寒拢袖看着，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等人群散去后，罗小萤饿的都前胸贴后背了，但是却兴高采烈眼露精光，啰啰嗦嗦的给广寒念叨着：“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唔，怎么说呢，以前虽然总觉得自己脸皮厚，没饭吃的时候悄悄拿些别人的也无所谓，安慰自己以后发达了再还他们嘛，但是心里呢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瞧不起自己的。但是今天起就不一样啦！哎？对啦，今天晚上要做什么？为什么说在客栈就能知道真相？”
广寒嫌她话多，淡淡道：“啰嗦。等着瞧就是了。”
嘉平节在掌灯时分越发热闹盛大。作为年前的最后一个节日，淮安县习俗，要观香游街赏灯。晚饭前后，人们纷纷盛装出游，街边的商贩们也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挂上姿态迥异的花灯，遥望过去一片灯火辉煌，像是人间仙境。
太华天师拎着一个人的脖子，跛足慢行。
昨夜他寻着狐狸而去，入山时竟被迷雾所障，这迷雾不似普通迷雾，像是法力高深之人故意阻他道路而设，待他破开后，物换景移，眼前的山不见了，变成一个水流迅急的瀑布。一个肥胖的男人四肢被锁链锁于两边石壁之上，动弹不得。瀑布流下后形成的池水时而泛着蓝光，冒着森森寒气，那男人冻的面色青白，毫无人气。时而又变成赤浆般的颜色，蒸腾着云雾般的热气，水里的男人又惨叫起来，像是被脱毛的猪。